季明玉咬了咬牙，越想越气，最后干脆直接恶狠狠的瞪向角落里那两只鸡。
那两只鸡被她瞪的“咯咯”叫了两声，缩成一团，羽毛都炸起来了。
越啸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了。
“回去就让人给你做上。”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季明玉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越啸对上她的目光，解释了一句：
“你不是急着吃？”
季明玉：“……”
她急着吃？
她哪里急着吃了？
她那是瞪鸡，不是馋鸡！
这人什么眼神？！
季明玉心里的火“噌”的冒了上来。
她二话不说，抬脚就踹了过去。
正中越啸的小腿。
踹完她飞快的缩回脚，扭过头继续看向窗外，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越啸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踹的小腿，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假装看风景的后脑勺。
活了三十年，还没人敢踹他。
这女人……
他该生气的。
但他看着那个梗着脖子不肯回头的身影，看着她因为心虚而微微绷紧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冷笑。
是那种……
他也说不清。
反正就是觉得，这样的她，他好像从来没见过。
有点凶。
有点不讲理。
还有点……
可爱。
越啸靠在车壁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季明玉盯着窗外，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踹了越啸？
原书那个冷面阎王、一言不合就甩脸子的忠勇侯？
她是不是活腻了？
她偷偷回头用余光瞄了一眼。
越啸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像……没生气？
季明玉松了口气，继续看向窗外。
算了，不管了。
踹都踹了，还能咋地。
角落里那两只鸡又扑棱了一下。
她瞪了它们一眼。
这回是真的瞪。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忠勇侯府门口停下时，季明玉的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
不是因为踹了越啸那一脚。
是因为那两只鸡。
一路上那俩玩意儿就没消停过。
一会儿扑棱翅膀，一会儿“咯咯”乱叫，还往她裙子上拉了一泡。
她亲眼看见的，新鲜热乎的，就落在她新做的月白色裙摆上。
季明玉当时就想把它们从车窗扔出去。
但她忍住了。
毕竟是郑氏送的，扔了不好。
再说了，扔出去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冷静，你是将军夫人，要有涵养。
涵养个屁。
她现在只想把那两只鸡大卸八块。
马车停稳，季明玉掀开车帘，拎着那两只鸡就跳了下去。
动作之利落，把车夫吓了一跳。
“夫人，小的来……”
“不用。”
季明玉拎着鸡，大步往府里走。
越啸跟在后头，看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那两只鸡在她手里拼命挣扎，羽毛乱飞，有一只还伸长脖子想啄她的手。
季明玉头也不回，拎着它们就像拎着两个仇人。
穿过长廊，一路往厨房的方向走。
路上遇见的丫鬟小厮纷纷低头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两只扑腾的鸡身上瞄。
季明玉也不在乎，脚底生风。
到了厨房门口，她停下脚步，把鸡递给迎出来的厨娘。
厨娘双手接过，满脸堆笑。
“夫人，这鸡是今晚做吗？”
季明玉看着她，一字一句：
“红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剁碎点。”
厨娘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是是是，夫人放心，一定剁的碎碎的。”
季明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鸡。
那俩玩意儿还在扑腾，羽毛飞的到处都是。
越啸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拎着鸡，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吩咐厨娘，看着她临走前还要回头瞪那两只鸡一眼。
那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往书房去了。
季明玉回到坤宁堂，换了身干净衣裳，往矮榻上一靠，长长的舒了口气。
正准备歇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月的分红，是不是该到了？
她看向知夏。
“翠玲珑那边，这个月的钱送来了吗？”
知夏点点头。
“昨儿个就送来了。”
季明玉伸手。
“拿来我看看。”
知夏递过来一个钱袋和一本账簿
季明玉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这么少？”
她数了数，又数了数，确认自己没数错。
比上个月少了将近一半。
她看向知夏。
“周掌柜有没有说什么？”
知夏摇摇头。
“送钱的人说，就这么多。”
季明玉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上个月自己送过去的那批图纸，件件都是按周掌柜的要求做的，他当时还夸了又夸。
这才一个月，就生意不好了？
“春桃。”
她朝外头喊了一声。
春桃掀帘子进来。
“夫人有何吩咐？”
季明玉看着她。
“你去翠玲珑附近转转，打听打听，最近那儿的生意怎么样，别惊动人，悄悄的。”
春桃眨眨眼，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她一进门，脸上的表情就有点微妙。
季明玉看着她。
“怎么？打听到了？”
春桃点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夫人，奴婢在翠玲珑对面那家茶楼坐了一会儿，跟几个常去那儿的老主顾聊了聊。”
季明玉示意她继续。
春桃说：
“她们说，翠玲珑最近生意好得很，尤其是那个叫‘云鬓新语’的发夹，好多夫人小姐抢着要，去晚了都买不到。”
季明玉愣住了。
云鬓新语？
那是她那些发夹的名字。
她亲自起的，图纸是她画的，货是她做的，每一只上面都有她刻的暗纹标记。
生意好的很？
那周掌柜怎么说生意不好？
春桃继续说：
“奴婢又找了个借口，进翠玲珑转了一圈。”
“柜台里摆着好几只夫人的发夹，问价的客人络绎不绝，周掌柜忙着招呼，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奴婢还看见，他卖的价格，比夫人定的翻了一倍。”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
生意好的很。
分红却少了一半。
她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