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手势。

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加令人胆寒。

因为那意味着——行刑!

早已如标枪般挺立在俘虏队伍两侧的唐军刀斧手,眼中寒光爆射,齐声暴喝:

“杀——!”

雪亮的刀锋,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划出数十道死亡的弧线!

“不——!”

“饶命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血光迸现!

第一批被特意挑选出来的高句丽高级将官、主要官员、以及那些民愤极大、为渊净水爪牙的豪绅,在锋利的刀锋下,身首分离!

温热的鲜血泼洒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也泼溅到近前那些森然的白骨之上。

当最后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山谷中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在清晨的寒风中弥漫。

李渊缓缓睁开眼,再次望向京观。

天光渐亮,晨曦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那座白骨山顶端。

森白的颅骨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那无数空洞的眼窝,仿佛在这一刻,凝视着东方升起的太阳,也凝视着为他们带来血祭的君王。

“传令。”

李渊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调拨人手,准备最好的棺椁、陶瓮。”

“小心收敛此地所有将士骸骨,一具……也不得遗漏。”

“朕,要带他们回家。”

“诺!”

庞孝泰与公孙武达肃然抱拳,声音哽咽。

李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即将被拆除的京观,转身朝着谷外走去。

玄色大氅在晨风中扬起,他的背影在曦光中显得异常高大,也异常孤独。

建安城拿下了,血祭完成了。

但正如福伯所言,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高句丽的反应,补给的维系,后续的战略……千头万绪。

然而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无论前路如何,他绝不后悔!

……

与此同时,建安城北方数十里外的山道上,一队约三十余骑的人马,正在亡命奔逃。

马蹄声杂乱而急促,踏碎了山间的宁静,惊起林鸟阵阵。

为首之人,脸色苍白,惊慌失措——正是建安城守将,渊净水。

他身上的袍服,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头上的进贤冠也不知丢在了何处,发髻散乱,玉带断裂。

唯有腰间那枚象征其身份与权力的鎏金虎头令牌,还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二十余名身强体壮,神色紧张的护卫。

“快!再快些!”

渊净水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建安城早已被他们远远地抛在后面,但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却依旧如噩梦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到安市城!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杨万春城主与我渊家素有往来,定会庇护我等!”

他口中的安市城,位于建安城北约六十里,同样是高句丽在辽东半岛西侧的重要山城要塞,地势险要。

守将杨万春更是以勇悍善守著称于世。

此刻,那里成了渊净水心中唯一的希望之地。

一行人不敢走官道,只循着崎岖的山间小路向北疾驰。

人人面带仓皇,如同惊弓之鸟,仿佛路上随时会有伏兵杀出!

天色渐渐由暗转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太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照亮前方那座依山而建、城墙高耸的雄城轮廓时,渊净水几乎要喜极而泣。

“安市城!是安市城!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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