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平挠了挠头,不太明白陈哲话里的意思。
“取钱?”
“取钱我一个人去不就行了吗,哲哥,还安排弟兄们干啥啊?”
陈哲蹙起眉头:“取六千万出来……”
韩太平按键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他一张嘴张的老大,难以置信的看向陈哲,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六……”
“六千万?”
陈哲缓缓点头:“对,六千万!”
“这笔钱,必须颜姐随同,不然我不放心,如果颜姐不放心,你们就告诉他,取这笔钱,是为了救我的命!”
韩太平浑身哆嗦了一下子,他自从跟着陈哲混了之后,钱是不缺了,盛世豪庭这边,一个月给他打五千块钱工资,此外还有不少额外的补贴分红之类的……
一年赚个十万八万的,那是轻轻松松,别说放眼春城,就是放眼整个北方,那也是高工资了。
但饶是如此,他也被六千万这个数字给震惊了,他完全不清楚,陈哲到底是从哪弄来了这六千万!
不过现在,陈哲没时间跟他解释,他也没时间问。
陈哲已经继续开始说第二件事:“这笔钱,你带上颜姐,一并运到新北集团楼下,到了之后,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我安排你过去送钱的。”
陈哲把胡建新的名片,塞给了韩太平。
韩太平再次懵逼:“新北集团董事长,胡建新?”
“我靠,能看见胡爷?”
陈哲蹙起眉头:“不管什么胡爷八爷的,你记住了,这事情一定要办清楚,这笔钱不光是送到他手里,你还得帮他把钱发出去,千万清楚,发之前,要他签个字!”
韩太平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陈哲转过头,看向郭阳:“老郭,联系阿龙和老鬼,还有,彩云姐,我不管温莎娱乐城,盛世豪庭,望云街,这些地方,账上有多少钱,但凡是现金的,全都给我送到新北集团楼下去,其它的,跟老韩一样!”
郭阳点了点头。
陈哲蹙起眉头:“除此之外,去找何萍,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借一笔钱出来,算是我陈哲借的,另外,徐鹏飞那面,也是一样,就把我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抵押了,换一笔现金出来!”
“还有,去找覃枫!”
“我之前投资给他六百万,这小子到底赚了多少钱,不管多少钱,先取出来,我回头再还给他!”
陈哲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想尽了所有能拿到钱的地方,到底能凑多少钱,能不能解了胡建新的燃眉之急,就只能,看命了!
郭阳深吸了一口气:“哲哥,情况我清楚了,我会叫上盛世豪庭和温莎的兄弟,看好这笔钱!”
“保证这笔钱,能交到胡建新的手里!”
陈哲应了一声,紧跟着,他走到两人身边,压低了声音。
“除此之外,最重要,最重要的两件事!”
他目光扫过两人:“安排刘德,想办法,给我找到新北集团的那个财务总监,让他交代清楚,黎阳到底从公司贪了多少钱,拿走多少钱,以及这些钱的去向!”
“他知道该怎么做,一定要问出来!”
“然后,安排人,保护好宁江河!”
“一定要安排人,保护好他,如果他能醒过来,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我怕黎阳,狗急跳墙!”
郭阳和韩太平深吸了一口气,但也知道事情的紧迫,纷纷点了点头。
陈哲最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如果这次输了,我被带走,温莎和盛世豪庭,就交给兄弟们了,你们有能力守住,就守着,守不住,就卖了,各奔东西。”
“如果有心,替我照顾照顾彩云姐和颜姐,如果自顾不暇,那就大难临头各自飞。”
陈哲说完最后两句话,郭阳和韩太平,一瞬间红了眼睛。
陈哲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如果输了,这就是最后一战了,也是他在春城的最后一舞,拿下新北集团的黎阳,一定不会放过他,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下一次也难逃一死。
陈哲的头,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最后抱了黎阳和韩太平一下。
“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了!”
“要是赢了,兄弟们就算是在春城彻底站住脚了。”
“要是输了,有生之年,希望咱们还能活着再见。”
陈哲说完,松开了手,推了推两人,示意两人离开,他现在时间不多了,想要翻盘,必须速度要快,越快越好。
韩太平咬紧牙关:“哲哥,保重,真是输了,我就带你回老家!”
“我韩太平没什么大本事,但养活你还不成问题!”
郭阳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欠你一条命,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给你!”
“放心,哲哥,就算是输了,我大不了送黎阳归西!”
两人凝视着陈哲,陈哲注视着两人,最终点了点头,韩太平和郭阳一起上了车,车子很快开出酒庄。
陈哲站在别墅门外,看着远去的车,缓缓蹙起眉头。
这就是他挥出的最后一剑,也是对黎阳的致命一击,黎阳想让他死,巧了,他也同样没想让黎阳活下去。
既然大家都要死,那大家都别活!
陈哲缓缓蹲下,坐在了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整片整片的葡萄架子,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一长趟的葡萄藤,到最中间,只有一个桩子。
这一个桩子,开枝散叶,能走出一二百米的葡萄藤,胳膊口粗细的葡萄藤,扎根地下,越发结实,挺拔,延伸,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养出的这么粗壮。
陈哲身后,温柔也坐了下来,抱着肩膀,她眼眶通红,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么平常的一天,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宁江河生死未知,陈哲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现在胡建新也要倒了……
“能赢吗?”
温柔转过头,看向陈哲。
陈哲沉默着,安静的,注视着这片庞大的酒庄,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能赢!”
“一定能……”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到底是输还是赢,就要交给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