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闭上了眼睛,看着自己坐的这辆面包车里,又被塞进来四五个人,前前后后坐着几名警察,紧跟着,关上车门,开车的警察,就启动了车子。
十几分钟不到,二间铺派出所门外。
面包车打开了车门,陈哲被推搡着下了车。
“赶紧走,往里面走!”
陈哲低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门口站着两个抽烟的民警。
“咋回事,拉回来这么多人?”
“盛世豪庭那面打起来了,上面吩咐,先把人抓回来。”
“不审一下?”
“审啥啊,听上面安排吧……”
陈哲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他此刻满脸血污,自然是每人认得出,前几天,他从这把阿龙等人捞出来的事情。
“等会……”
一个抽烟的警察指着陈哲。
“带他洗把脸,别弄得一地血。”
几人点了点头,进了派出所,剩下那几个人进了拘留室,只有陈哲被带到了洗手间。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满脸血的自己,怔怔的,有些出身。
身后的警察瞪了他一眼:“抓点紧,洗干净。”
陈哲点了下头,拿过一旁的肥皂,抓了一手的沫子,然后涂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他一点一点的搓着,一直到搓的干干净净,再用水洗掉泡沫,洗干净。
原本满是鲜血的脸上,此刻露出几分白皙的皮肤。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想要扔进去投洗几下。
一旁的警察拽住他:“诶诶诶,干什么呢,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就这样吧,我一会给你拿件衣服,你赶紧跟我走吧,我一会还得出任务呢。”
警察说着,拽着陈哲,半路给他拿了一件旧衣服,穿在陈哲身上,松松垮垮的,但总算不是衣不蔽体。
陈哲一路往前走,拘留区里,几个拘留室都是空空荡荡的,被拘留的,都被赶到了最里面的几个拘留室。
警察看了一样,里面还有地方,就干脆打开门,把他塞了进去。
“老实点啊,在这蹲着!”
陈哲一言不发,走到角落,坐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新北集团跑到盛世豪庭,双方大战一场,最后居然会以这么一个结局收场。
他被带走了,薛文高恐怕也跑不了,还有郭阳,韩太平,阿龙和刚子,不知道都怎么样,受了伤的,都被送到医院,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陈哲摸了摸兜里,想要抽一根烟,可一下子,却摸了个空,他静静地靠在墙旁边,坐在了地上。
拘留室里,同样还有四五个人,坐在中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一面摇着腿,一面仰起头,看向陈哲。
“喂,你怎么进来的?”
陈哲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
旁边一个年轻人拍了他一下:“问你呢,你怎么进来的,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怎么了,不说话,哑巴了?”
旁边另一个年轻人,也朝着陈哲凑了过来。
陈哲依然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他根本懒得搭理这群人,自己这事,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新北集团和盛世豪庭加在一起,差不多两百号人混战。
盛世豪庭几乎是全军覆没,新北集团可能跑掉了七八十号人,但留下的人,加在一起,恐怕仍然得超过一百人。
里面不少人都受了伤,这事情怎么算,怎么解决,现在尤为可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旁的中年男人站起身:“问你话呢,你特么在这装聋作哑的?”
“怎么,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说着,上去给了陈哲一脚。
陈哲睁开眼睛,看了中年男人一眼,但厮杀了一晚上,他这会已经没有了起身的力气。
“打架……”
中年男人一下子乐了:“打架,打架好啊,打了几个啊,给人打了啊,年轻人,就踏马冲动,这回进来了知道了吧,下次还打不打了啊?”
陈哲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看向外面走过的警察,他嗤笑一声。
“不就是打个架吗,牛逼哄哄的,牛逼什么啊!”
“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哪个礼拜不来所里一趟啊!”
“我这就是岁数大了,打不动了,这次是让个兔崽子给我脚压了,我气不过给了他两拳,结果呢,他进ICU了吧,老子到这来蹲着了。”
中年男人说的口若悬河,又看向一旁的两个年轻人。
“你们俩放宽心,一个酒驾,醒酒了就能出去了,还有你,你不就是大半夜按耐不住寂寞,找了个妞,让人被逮了吗。”
“放心吧,一会天亮了,都能出去了……”
三个人窃窃私语着,坐在后面角落里,最后一个中年男人,他轻轻叹了口气。
三个人瞥了他一眼,继而压低了声音。
“这小子为啥进来的?”
“不知道啊,好像也是打架斗殴……”
“就他这小个子,还打架斗殴。”
“诶,哥,你看,门口这小子裤腿子上,是不是有血啊?”
中年男人瞥了陈哲一眼,他也看见一抹暗红的颜色,他一摆手:“狗屁的血啊,那就是弄埋汰了,就他这个怂样,身上还能沾血,就算有血,那也是鸡血,猪血……”
“行了,找地方坐吧,这一晚上,够无聊的呢。”
中年男人说着,找地方坐了下来。
喝醉酒的那年轻人,打了个酒嗝,他凑到陈哲身边。
“哥们,说话啊,聊两句,别踏马跟个闷葫芦是的,你瞅瞅你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还好意思说自己的春城的。”
“喂,我说你不是哑巴了吧?”
陈哲睁开眼睛,只看了他一眼。
“滚!”
喝多了的年轻人,瞪圆了眼睛。
“你踏马让我滚?”
“你算老几啊,你敢让我滚?”
“信不信老子给你一拳!”
“给你打趴下,让你叫爹!”
年轻人说着,舞舞渣渣的朝着陈哲冲了过来,他伸出手,在陈哲身前比比画画的。
下一秒,陈哲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就这一脚,直接让年轻人倒地不起。
一旁的中年人,和另一名年轻人,立马站起身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呦,到这了,你还踏马敢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