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云幼白给玄青喂了安睡的灵草,看着他呼吸渐沉,在美人榻上熟睡。
才轻手轻脚起身,裹紧外衫,走到洞口开始调息起来。
一夜无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湿气,两人便收拾妥当继续赶路。
玄青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好了不少,步子也轻快许多,跟在云幼白身侧,时不时打量四周。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戾啸。
大片阴影从头顶掠过,枝叶被这异兽翅膀带来的风扫得簌簌作响。
云幼白听见那鸟鸣,便已分辨出是何种异兽,笑着对玄青说:
“你那把玄骨扇不是还最后差一根扇骨吗?这下有着落了!”
“这鸟是风翼鸟,身后有一根长长的尾巴,而这尾骨质地坚韧匀净。”
“且与你先前收集到的骨料相配,正好合用。”
玄青一听自己的扇骨终于能凑齐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仰头望着在空中灵活翻飞的风翼鸟,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小师叔,它飞的好快,我们能追上吗?”
云幼白看了眼逐渐飞远的风翼鸟,语气笃定:
“这风翼鸟体型大,耐力有限,飞不了太久。一定会找有水的河谷停下来歇息,我们先跟上这鸟!”
两人脚下灵力轻提,速度加快,牢牢地跟随在这风翼鸟身后。
一路穿过茂林,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湿润,隐约能听见水流的潺潺之声。
约莫搬柱香的功夫,两人紧随风翼鸟的踪迹,来到一片开阔的河谷之中。
果然不出云幼白所料,那风翼鸟在空中盘旋几圈,朝下方飞去,稳稳落在河畔浅滩。
它正弯下脖颈低头饮水,长长的尾巴扫过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
云幼白抬手拍了拍玄青的肩,低声道:
“就是现在,你上。”
玄青深吸了口气,握紧腰间的长剑,点了点头,往风翼鸟前面走了两步。
那风翼鸟猛然抬头,青灰色的眼珠警惕地扫过来。
它的目光在云幼白身上顿了顿。
好似察觉到这人类修为深不可测,却立在原地不动,应该是无意插手。
风翼鸟瞬间放下大半戒备,转而盯住眼前这个气息上弱许多的少年。
戾啸一声利爪带着劲气朝玄青扑杀而来。
玄青知道身后有小师叔,当即拔剑出鞘,迎着妖兽直刺而上。
一人一鸟立时在河谷滩上战作一团,剑锋与羽翼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玄青招式灵动,身形在滩石间腾挪躲闪。
剑光点点直逼风翼鸟的翅膀关节之处,这是鸟类妖兽都有的弱点。
那风翼鸟也不甘示弱,挥动翅膀掀起狂风,利爪频频抓落。
河滩碎石被剑气和风劲震得四处飞溅,水面被搅得浪花四溅。
玄青借着云幼白平日教导的身法不断绕至鸟身侧方。
长剑数次刺中其羽翼的弱点,引得那鸟戾声尖叫,攻势愈发狂乱。
缠斗片刻,风翼鸟已经是气息不稳,踉跄后退。
原本高高扬起的头颅垂了下来。
身后那根精神抖擞的尾羽也垂落下来,再没之前的威风。
玄青见状,乘胜追击,稳住身形,举剑聚力,正要递出最后一击取那风翼鸟的性命——
忽有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对岸河滩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径直穿透风翼鸟的脖颈!
风翼鸟连最后一道戾声都为发出,便重重栽倒在河滩之上。
紧接着,几道身影缓缓走出,为首一人手腕轻抖,长剑带起血珠。
竟然直接俯身斩下鸟身那截修长的尾骨,毫不客气得收入囊中。
玄青见自己好不容易击倒的风翼鸟的尾骨被人斩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抬头拿剑指向那几个突然闯进来的人:
“你们凭什么突然冲出来抢我的东西?”
“这风翼鸟是我一路紧随、跟他缠斗到现在。你们把尾骨还给我!!”
他们一身统一的玄青色道袍,衣襟上绣着白色的玄天宗云纹。
正是玄天宗内门弟子,一行五人,个个面色骄纵。
领头弟子身材高挑,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把玩着手中染血的长剑。
瞥了一眼玄青,又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旁的云幼白,嗤笑一声:
“玄天宗内门弟子赵衍,你应该听过吧?”
“就算没听过,玄天宗总知道吧,识相点就赶紧离开。”
“秘境之中,强者为尊,你们两个没本事守住,还想赖别人?”
旁边一弟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让我看看这风翼鸟?”
“这风翼鸟上也没写你名字啊,我们师兄出手拿下,材料自然归我们。别在这碍眼,快点滚!!”
玄青气的声音发紧,往前一步想理论,却被对方一道凌厉的气息逼得后退半步:
“这是我的……这是我要用来做扇骨的!”
“扇骨?”赵衍笑道,“就你这点修为,也配用这么好的尾骨?”
“给你也是浪费,不如孝敬给我们!”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嘴歪理,把仗势欺人说得理所当然。
秘境之中宗门混杂,云幼白和玄青穿的不是宗门常服,在旁人眼里兴许只是两个没背景的散修。
因此全然不把眼前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云幼白始终立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听着他们胡搅蛮缠,直到几人骂骂咧咧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那领头弟子赵衍身上,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问道:
“玄天宗如今,便是这么教门下弟子的吗?”
“恃强凌弱,抢夺他人猎物,颠倒黑白,毫无规矩?”
那领头弟子一愣,没想到云幼白居然敢呵斥他。
紧接着又是被人当众戳破,恼羞变成怒爬上脸颊,赵衍梗着脖子回道:
“是又如何?秘境之中强者为尊!”
“再说了我们玄天宗做事,还轮不到你这种无名之辈来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
“嘿……!”
林幼姑清脆的呵斥从林间传来。
“说什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