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虽然安慰云曦,不过他心中也明白,穿过禁地阵法后,还有傀儡战阵守护,那些傀儡的强悍,他进城时便已窥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除了渗透之法,最关键的便是逃跑路线。
凌霄圣地卧虎藏龙,他与云曦一个元婴境,一个金丹境,放在寻常宗门已是翘楚,可在此地,想要悄无声息脱身,无异于登天。
此事容不得半分急躁,必须步步为营,细细谋划。
叶尘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借修复护宗大阵之机,在阵基深处埋下隐患,待日后时机成熟,便引爆阵基制造混乱。
营救云曦时,再暗中挑动圣地内乱,夺舍关键人物,嫁祸给其他圣地,制造乱局。
唯有乱局,方能浑水摸鱼,唯有混乱,方能从容脱身。
短暂交谈后,叶尘心中已勾勒出大致的计划蓝图,眼下最紧要的,便是修复上古传送阵,寻得一条稳妥的逃跑路线,为后续营救铺好后路。两人又低声叮嘱了几句,生怕神念链接引来圣地强者探查,云曦果断切断联系,只留下一句“若有需求或变故,可随时传讯于我”,便彻底隐匿了气息。
叶尘收回心神,指尖轻捻,细细梳理着云曦告知的明千尺的信息。
此魔虽身居灵药阁长老之位,却生性嗜杀,常借外出寻找药引之名,离开圣地捕食人族修士,滋养自身魔功。
这看似无意的疏漏,在叶尘眼中,却是绝佳的可乘之机。
待他下次离开圣地,便设下天罗地网将其斩杀,夺舍其躯壳,将这枚化神境棋子收入囊中。
只是眼下,首要之事仍是取得凌霄圣地的信任。
过往的遭遇让他深知,这座魔族圣地戒备森严,对外人更是慎之又慎,半分破绽都容不得。
他必须收敛其他想法,伪装成一心钻研阵法的客卿,以精湛的阵法技艺赢得圣地上下认可,再徐徐图之。
好在云曦曾言,她突破至元婴境至少还需三年,这段时间,足够他布下天罗地网,完成所有铺垫。
叶尘撤去周身的隐匿阵法,盘膝坐于院落的寒玉道台之上,看似气息悠长,潜心入定,灵气内敛无波,神念却已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
就在他暗中盘算,打算先夺舍一两位低阶弟子方便布局时,神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有人在暗中监视他。
“古千帆这老狐狸,嘴上说着信任,转头便派弟子盯梢。”
叶尘心中冷笑,凌霄圣地的谨慎,果然刻进了骨子里。
那微弱却持续的神念探查,源自院外回廊转角,他神念探出,清晰看清了来人,正是身着内门弟子袍的周文。
此刻的周文,盘膝坐于廊下,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典籍,神情专注,看似在寒风中刻苦研读,伪装得毫无破绽,可他指尖那枚毫不起眼的扳指,却在悄然散发着隐晦的神念波动,顺着飘落的雪花,丝丝缕缕渗入院落的防御阵法,精准探查着叶尘的一举一动。
他是古千帆的亲传弟子,用他来盯梢,分量不轻,又合情合理。
以“引路人”的身份逗留于此,观察新客卿的安危与状态,绝不会引起过多猜疑。
叶尘瞬间洞悉古千帆的心思,周文既是眼线,更是试探他的棋子,试探他是否真的潜心阵法,是否暗藏异心。
“若能无声控制此人,价值远超普通弟子。”叶尘心中瞬间决断。他正需要一枚能在圣地核心区域自由行走,身份不易被质疑的“活棋”,而周文,无疑是最完美的人选。
此事虽有风险,但一旦成功,收益不可估量。
他依旧维持着入定姿态,气息平稳如深潭,心中却早已暗流涌动。他不能急,必须一击必中,更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他敢断定,古千帆必定在周文身上留下了守护印记,一旦察觉外部神魂入侵,必然会惊动这位化神境强者。
他记得,凌霄圣地不同于其他势力,内部常有寒潮肆虐。这是魔族霸道的修行之道,以酷寒淬炼魔体与魔气,快速提升圣地战力,而非人族修士那般顺其自然,缓步提升。
对于修行冰属性功法的魔族弟子而言,这些寒风皆是滋养修为的至宝,不少弟子都会特意在寒潮中精进修为。
而他便可借着寒潮的掩护,动用蛊虫手段,悄无声息地夺舍周文。
夜幕深沉,月隐星沉,寒潮的威力抵达顶峰。
狂暴的寒风卷着鹅毛般的冰晶雪片,疯狂抽打着寒玉峰的每一寸土地,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席卷天地,整个世界仿佛被混沌的灵气噪音笼罩。
院落的防御光罩被冲击得泛起剧烈涟漪,灵光忽明忽暗,几欲破碎。
叶尘眼底深处,一点寒芒骤然乍现,快如闪电,转瞬即逝。
他依旧纹丝不动,端坐于寒玉道台之上,他的神魂骤然绽放极致光华,一道凝聚到极致,近乎虚无的光芒,无视寒潮干扰,如同跨越空间的利刃,精准穿透院落防御阵法,瞬间刺入周文眉心。
嗡!
周文不过元婴初期,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猛地一颤,并非剧痛,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冰冷与僵直,仿佛整个思维都被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手中的典籍“啪嗒”一声掉落在覆雪的廊道上,积雪溅起,沾湿了典籍边角。
与此同时,他袖中右手早已掐完繁复法诀,一缕无质无形的傀儡蛊,如同寒潮中最细微的冰晶,借着风雪掩护,精准顺着周文因惊骇而微张的鼻孔钻入。
这并非粗暴的神魂吞噬,而是傀儡蛊的悄然侵蚀。
蛊虫入体的瞬间,便化作亿万比尘埃更微小的魂虫,循着神魂脉络,疯狂钻入周文元婴深处,无声无息地侵蚀,同化他的本源意识。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绝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周文眼中的茫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仿佛被寒风吹得狠了,打了个剧烈寒颤,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眼神迅速恢复清明,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绝对服从。
他带着几分懊恼与后怕,弯腰捡起典籍,轻轻拍去上面的雪沫,低声嘟囔:“好厉害的寒气,差点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