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吾君修习铁砂秘术多年，一身横练功夫早已达到血气化灵巅峰。”
猿飞虎喉结滚了滚，低下头：“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那个高枕的一拳。连整条右臂的骨骼都被震得粉碎。”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我怀疑，那个高枕，根本不是什么血气化灵，而是凝气成罡境的武者。”
咔嚓。
清水的铜剪合拢，一截多余的樱花枝条掉落在木质桌面上。
“所以呢？”
清水放下剪刀，拿过旁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他很强。至少目前的我，没有把握在擂台上赢他。”
猿飞虎咬了咬牙，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大夏学生，这让他感到无比屈辱，但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否认。
“如果他真的晋级决赛，将是我们此行最大的阻碍。”
清水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飘浮的茶叶，语气平淡：“你的怀疑很准确。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就是凝气成罡境的武者。”
“而且，从他出手的真气凝练程度来看，绝不是初入此境那么简单。”
“他的底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厚得多。”
听到这番论断，猿飞虎的脸色变了变。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压低声音：“既然如此，要不要动手？”
“我们找个机会，直接在场外杀了他，以绝后患！”
杀气在包间内弥漫开来。
“愚蠢。”
清水的语气依旧平缓，但这两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猿飞虎身子一颤。
她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猿飞虎：“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等猿飞虎回答，清水冷冷说道：“这里是大夏，是苍龙城，是九丘大学的地盘。”
“那个高枕，是九丘大学这一届最受瞩目的天才学生。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在苍龙城里对他下死手，不出半个小时，九丘大学的宗师就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喂狗。”
“杀了他？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大夏吗？”
猿飞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赶紧伏下身子：“清水小姐教训的是。是我鲁莽了。”
他直起身，神色纠结：“只是，此行绝不容有失。那件东西，我们一定要拿到手。如果高枕挡在前面……”
“我当然知道那件东西的重要性。”
清水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极轻的磕碰声，“猿飞君，你要记住，这世间诸事，不是只有武力方可解决。”
“很多时候，智慧，一样可以杀人不见血。”
猿飞虎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嗨！还请清水小姐示下，我们该怎么做？”
清水站起身，走到包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深蓝色的水族箱，一条体型庞大的魔鱼正缓缓游过。
“明天就是乙组的魁首之争。不出意外，高枕的对手，会是那个叫山魈的人。”
清水双手交叠在身前，“我派人调查过这个山魈的底细。此人早年是活跃在边境线的魔物猎人，常年在生死边缘舔血，后来加入了群星生物学会。”
猿飞虎听得入神。
群星生物学会，是一个专门研究魔物与人类基因的融合的公司和组织。
清水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山魈接受过隐星科技协会的人体改造试验。他的身体，早就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故而，他虽然表面上的境界只停留在血气化灵巅峰，可他真正的战斗力，异常恐怖。”
“两年前，他就曾亲手撕碎过一名凝气成罡境的武者。”
“杀过凝气成罡？”
猿飞虎倒吸一口凉气。
越境杀敌，在武道界本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更何况是跨越大境界的击杀。
清水转过身，看着猿飞虎：“山魈此人，行事乖张，手段残忍，而且有个致命的弱点——贪财好色。”
“尤其喜欢金钱，只要给的钱足够多，他连挚爱亲朋都能出卖。”
话说到这个份上，猿飞虎若是还不明白，那就真是个白痴了。
“清水小姐的意思是，用钱收买山魈？”
猿飞虎眼睛亮了起来，“让他在明天的乙组魁首之争中，全力出手，击败高枕？”
“没错。”
清水微微颔首，“当然，光是击败还不够，最好是废掉他。”
“彻底废掉他的武道根基。”
猿飞虎有些迟疑：“可是，高枕毕竟是大夏人，山魈也是大夏人，他会愿意为了钱，下这种死手吗？”
清水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对人性的嘲弄：“你太高估魔物猎人的底线了。”
“在他们眼里，没有国界，只有利益。”
“只要价码开得够高，别说废一个高枕，让他去刺杀苍龙城市长他都敢接。”
她缓步走回桌边，指尖轻轻抚过那瓶插花的花瓣：“高枕是大夏的天骄，是大夏武道界未来的希望。”
“这种人，若是任由其成长下去，十年、二十年后，必将成为我东瀛的心腹大患。”
“所以，趁着这次潜龙杯的擂台规则宽泛，借山魈的手废掉他，于我们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就算九丘大学事后追究，那也是山魈的责任，与我们何干？”
好一招借刀杀人。
猿飞虎听得心悦诚服，深深鞠了一躬：“清水小姐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在下佩服之至。”
不过，猿飞虎生性谨慎，他想了想，又抛出了一个担忧：“山魈虽然杀过凝气成罡，可高枕的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我是说如果，山魈拿了钱，拼尽全力，仍旧不是那个高枕的对手呢？”
清水闻言，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她反问道：“你觉得，两只恶虎相争，就算其中一只赢了，它还能全身而退吗？”
猿飞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纵然那个山魈最终仍不是高枕的对手，可以山魈那经过改造的非人躯体和拼命的手段，绝对会让高枕付出极大的代价。损耗巨大是必然的，甚至极有可能会身受重伤。”
清水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芒，“届时，等到决赛你对上高枕，面对一个强弩之末、身带重伤的残废，你只需拔出你的刀，坐收渔利即可。”
无论是山魈赢，还是高枕惨胜，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一条毒计，将所有的变数都算计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