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未明,晨光熹微。
孟倾雪早已起身,收拾妥当,并且叮嘱小悟空好好藏在房间里。
咚咚咚。
门被敲响,她立刻拉开门,武逍正站在外头,一脸笑意。
“二妹,天还没亮透,咱们正好早些下船,避开人多的时候。”
孟倾雪点头:“好,正好咱们早点去排队,也能多在漳州多逛逛一些时辰。”
两人并肩来到三层甲板。
此刻,天色仍旧十分暗淡。
但能隐约看到港口四周停泊着几十艘与镇海号体型相仿的巨船,桅杆林立。
除此之外,小船,商船,战船,也不计其数,绵延整个码头!
这码头的规模,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处。
二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往一层甲板走去。
他们刚离开,一道身影便从天甲五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立在甲板边,怨毒地盯着向下的两个背影!
赫然是雷震天。
雷震天目光闪烁:“这两个人身手不差,光凭我手下这几个人,怕是讨不到好。”
他低声自语,脸上满是阴鸷,“哼,先忍你们两天,等到了千蛇岛,再跟你们算总账!”
打定主意,他便不打算下船凑热闹了。
雷震天刚要转身回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老者。
那老者一身布衣,气质却不俗,正静静地看着海面。
雷震天见对方只是个老头,虽说看着有几分气度,但终究年纪大了,便没放在心上。
他心里正窝着火,见那老头朝自己看来,顿时不耐烦地喝道:“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那老者,赫然是武镇岳。
武镇岳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眸中一瞬间闪过的杀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雷震天被那道目光惊得心头一跳,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眼神,绝非普通人所有,倒像是久居上位者,生杀予夺惯了才会有的气势。
这老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正惊疑不定,武镇岳却冷哼一声,毫无征兆地动了。
只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雷震天的鼻梁上。
“嗷!”
雷震天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顺着通往下一层的楼梯滚了下去。
……
武逍和孟倾雪正要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到达一层甲板。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楼梯上方直冲而下。
武逍反应极快,一把将孟倾雪拉到自己身后。
下一刻,雷震天从他们身侧飞速滚过,最后“啪”地一声,以一个大字型摔在甲板上,四肢抽搐了两下,翻了个白眼,彻底晕死过去。
孟倾雪和武逍一时都有些无语。
武逍回头,带着几分古怪的眼神看向孟倾雪:“二妹,这是你的手笔?”
孟倾雪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不关我的事!”
“算了,趁着天色还暗,人也看不清,咱们赶紧去船舷那边排队。”
武逍摇摇头,不再理会雷震天的死活!
“好。”
孟倾雪经过雷震天的身边,狠狠又踩了雷震天一脚,雷震天赫然又吐出了一口白沫!
武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两人快步走向船舷。
此时,连接码头的巨大梯台和跳板已经搭好,十几个官差手持佩刀,分列两侧,维持着秩序。
即便天色尚早,已经有几十个人在此等候下船了。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两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男子被官差押了出来。
两人垂着头,身形狼狈,根本不敢看周围的人。
孟倾雪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是柳寻欢和花溅泪。
这才一日半不见,这两个人竟落魄到了这般田地。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嘿,这不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柳寻欢吗?”
“呵呵,我还是佩服花溅泪,居然真把柳寻欢给采了。”
“他们怎么被官差押到这里来了?”
“还能为什么?秽乱镇海号,要被赶下船了呗!”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两人耳朵里。
花溅泪和柳寻欢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个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不敢反驳,不敢抬头,只盼着能快点离开这个让他们颜面尽失的镇海号。
两人心中对孟倾雪的恨意,已然滔天。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人,此刻就站在人群里,冷眼旁观。
一名官差朗声道:“镇海号将在漳州港停靠两夜一日,于明早辰时启航,前往不周岛。要下船的,务必在明日辰时前返回!另外,自今日起,登船只认签牌,不认路引,切记!”
说完,他目光转向花溅泪和柳寻欢,声音陡然转厉:“柳寻欢,花溅泪!你二人伤风败俗,恬不知耻,今日,镇海号将你们驱逐下船,永不得再登!若胆敢再踏上镇海号半步,格杀勿论!”
两人身子一颤,依旧没有吭声,默默忍受着屈辱。
官差再次喝道:“滚!”
柳寻欢和花溅泪踉跄走上跳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对面的码头上,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了。
众人开始依次下船。
……
与此同时,漳州城内,一间茶楼的二楼雅间。
窗边,坐着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
他面容威严,身姿挺拔,即便只是静静坐着,也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的一双眸子深邃无波,正淡淡地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头。
在他身旁,恭敬地站着一个身材高瘦、浓眉大眼的俊朗男子。
倘若武逍在此,定会大惊失色。
那名气势威严的男子,赫然便是他的父亲,当今大武皇朝的皇帝,武天昊。
而另一人,正是小吴子心心念念的展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