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捕头目光死死盯着海面。
几道灰白色的背鳍破浪而来,就要冲向雷震天几人。那是鲨鱼。
除此之外,也有更多的海蛇,还在往雷震天的方向聚集!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在三河镇,自己就是差点被群蛇围攻,着了孟倾雪的道。
至今想来,后背仍是一阵凉意。
底下这些人,分明被孟倾雪动了手脚。
海水虽能稀释黑泥,但这几人身上残留的气味,依旧是海蛇眼中的“活靶子”。
若再拖延片刻,这几人怕是要喂了鱼。
甄捕头转过身,对上孟倾雪那双平静的眸子。
他抱拳道:“孟姑娘,鲨鱼已至,这几人若再在水里,怕是性命难保。人命关天,还请姑娘卖我个面子,赌约就此作罢。”
孟倾雪看着远处翻涌的浪花,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甄捕头开了口,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
“来人,搭把手,拉人上来!”甄捕头淡淡道。
几名差人和看热闹的船客纷纷上前,抓起绳索。
随着一阵拖拽,雷震天几人被拖上了甲板。
几人浑身湿透,身上有几处海蛇留下的咬痕,鲜血混着海水渗出。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条海蛇,被甩在甲板上,疯狂扭动。
甄捕头看着那几条蛇,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微白。
其余人见状,纷纷抽出长刀,将那些海蛇挑起,远远抛回海里。
孟倾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微一挑。
甄捕头居然怕蛇?这反应,倒和李凌霄如出一辙。
她再一次觉得甄捕头有些不对劲!
不过,她没再多想,毕竟怕蛇的人不在少数。
这时,甄捕头,李捕快,柳长风,还有一众差人,更是面色古怪起来,甚至嘴角抽了抽。
毕竟这些被救上来的人,几乎都顶着同款黑眼圈和红鼻头。
不用说,这些也是孟倾雪的手笔。
雷震天瘫在甲板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大口喘着粗气。
随后,他冲着甄捕头还有一众差人道谢。
最后,他看着孟倾雪,眼中满是血丝,指着她怒道:“你……你算计我!”
孟倾雪神色淡然,双手抱胸:“雷员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下海是你自己赌输了,至于跳海,也是你自愿的。我从头到尾连根手指都没碰你,何来算计之说?”
“你!”
雷震天被噎得脸色涨红,剧烈的喘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算计你了?”孟倾雪淡淡道。
雷震天语塞。他确实拿不出证据。
旁边的船工适时补了一刀:“雷员外,刚才大伙儿可都瞧见了,是你自己没站稳,脚下一滑跳下去的,跟孟姑娘有什么关系?”
“你……”
雷震天瞪着眼,刚要发作。
甄捕头冷哼一声:“雷震天,这里是镇海号,不是你家后院。若再敢无理取闹,下次就把你们扔下去喂鱼,直接驱逐出船!”
雷震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就在此时,船头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鼓点。
“咚!咚!咚!”
众人闻声看向远处。
海平线上,五六艘挂着黑色旗帜的小船正破浪而来,速度极快,直逼镇海号。
甄捕头脸色一变,大喝道:“所有人,立刻回舱!”
李捕快也急了,冲着孟倾雪喊道:“孟姑娘,快回舱!那些船来者不善,极有可能是海盗!”
海盗二字一出,原本看热闹的众人,哪还顾得上看雷震天等人的热闹,纷纷退了鱼竿,朝着一层船舱涌去。
孟倾雪和武逍对视一眼,两人没有任何迟疑,也退了鱼竿,转身朝着三楼走去。
雷震天见状,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一把推开手下,大声道:“你们几个,去一层躲着!老子去三层换身衣服!”
他心有不甘,本想找孟倾雪算账,可一听海盗,也顾不得许多,紧随孟倾雪身后,朝着三层楼梯走去。
此时,船上的差人和官兵已经进入战备状态,甲板上一片肃杀。
……
镇海号三层甲板。
花溅泪倚在栏杆上,目光越过波涛,看着远处逼近的船只,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这片海域的海盗,胆子倒是不小。”
柳寻欢站在一旁,摇着折扇,淡淡一笑:“海盗不过是求财,这镇海号上有官兵,他们未必敢登船。”
“也是。这群海盗只不过是试探!”花溅泪点头。
柳寻欢目光流转,瞥见楼梯口出现的身影,笑道:“她倒是来了。”
花溅泪转头,看见孟倾雪正拾级而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丫头,很好。”
柳寻欢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在江湖人眼里,你花溅泪可是个不近女色的冷血杀手。谁也不知道,花溅泪喜欢和柳寻欢一起厮混,一起采花?”
花溅泪冷冷扫了他一眼:“柳寻欢,我不介意你变成一具尸体。”
“你这人,真是无趣。”
柳寻欢收起折扇,“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私下里比谁都放肆。”
两人正说着,孟倾雪已经登上了二楼平台。
她脚步轻盈,余光扫过身后。
雷震天正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孟倾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念一动。
一颗青色的果子,从她袖中滑落,悄无声息出现在雷震天的脚下!
雷震天急着上三楼,丝毫没注意脚下,一下踩到了青果。
“砰!”
一声闷响。
雷震天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从二楼楼梯直接滚落下去。
“嗷!”
一声惨嚎声响彻镇海号。
雷震天一路翻滚,重重摔在了一层甲板上,然后呈现一个大字型躺在原地!
雷震天疼得翻了一个白眼,最后恨恨的看了一眼孟倾雪,然后一下子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