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晃动的一瞬间,雷员外只觉得脚后跟有两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海水又咸又涩,猛地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一阵头晕眼花。
他惊怒交加,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自己分明是中了孟倾雪的暗算!
一定是孟倾雪两个人,把自己弄进海里!
混乱中,他胡乱伸手,死死抓住身边被船拖着的刘七疤,这才没被浪头卷走。
刘七疤更是凄惨,原本他还呛不到海水,如此一来,也被灌了几口海水!
他就这么和刘七疤被大船拖着,身不由己地在海里起起伏伏。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暗算我!”
雷员外心里恨恨不已,“我迟早有一日,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以解我心头之恨!”
这时,船体终于停止了颠簸,船舷边的人也纷纷站稳了脚跟。
众人这才注意,船舷边已经少了一个人,大海里已经多了一个人,赫然是雷员外。
所有人都有些好奇,雷震天究竟是如何坠落大海中的!
甚至也有人疑惑的看向孟倾雪。
孟倾雪一脸无辜道:“哎,一定是雷员外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掉进海里了。”
武逍干咳一声,点了点头:“我看多半如此!”
孟倾雪转向船工:“船工大哥,劳烦你多借我一根绳子。”
船工面色古怪:“这里有绳子,姑娘尽管随便用!”
孟倾雪道了谢,这才拿起甲板上的一根绳子,一头拴在船舷的栏杆上,另一头朝着雷员外抛了过去。
绳尾正好打在雷震天的脸上,险些将雷震天打晕!
“雷员外,这海里风大浪急,船速又快,我这人向来喜欢助人为乐,这根绳子就扔给你了,你自己系在腰间吧。”
“雷员外,我能帮你就这么多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雷员外一把捞起绳子,抬头看着孟倾雪那张巧笑嫣然的脸,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他别无他法,再不系上,光靠抓着刘七疤,迟早要脱力。
若是脱力了,只怕自己会葬身大海。
他只能强忍着怒气,将绳子在腰间打了个死结。
甲板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面露嗤笑。
这位雷员外,花了一百两银子买自己不下海,结果转头就掉入了大海,最后还是落得个被船拖着走的下场。
这一百两银子可真是打了水漂!
与此同时,三楼甲板上。
柳寻欢和花溅泪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柳寻欢摇着手中的折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还真是有趣,这个少女,不但灵动机敏,心思还这么黑,我喜欢。”
就连一向冷若冰霜的花溅泪,脸上也难得地多了一丝玩味的兴致。
“不错,她和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一样。”
柳寻欢笑道:“看来,你也对她很感兴趣!怎么样,咱们一起采了这朵花如何?你我兄弟,原本就不分彼此!”
花溅泪那双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最终化作了默许。
“好,那咱们兄弟二人,就一起会会这朵带刺的玫瑰。”
……
孟倾雪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柳寻欢和花溅泪这两个男人给惦记上了。
她此刻看着在海里被拖成一条死狗的雷员外,心里的气还没完全消散。
这个雷震天,竟然敢在饭菜下毒暗算自己,若不是自己有灵泉水,只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让他冲个浪就算了?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船工走了过来,笑道:“两位,你们钓上来的这些海货,不知可否还卖给我们镇海号的后厨?”
孟倾雪想了想,道:“这两只小青龙,给我做成浇汁大龙虾。那条老鼠斑,我要清蒸!至于那条龙趸和其他的鱼,我就不吃了,就卖给你们镇海号吧。”
船工一看那些鱼,眼睛都亮了:“姑娘爽快!这些加起来,我出二十两银子!至于大龙虾和老鼠斑,等傍晚后厨做好了,我再给两位送过去。”
孟倾雪点点头:“好,成交!”
船工付了银子,喜滋滋地将海货收走!
周围的众人看得是羡慕不已。
这个少女,运气未免也太好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赚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武逍走过来问:“二妹,咱们还钓吗?”
孟倾雪拿出一个葫芦,递给武逍:“大哥,你继续钓你的,既然船工肯收,钓上来的鱼正好可以卖给他们。”
“那你呢?”
孟倾雪的目光瞥向海里那道狼狈的身影:“我当然要好好看着他们。等他们上来了,我再钓不迟!”
武逍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重新甩出了鱼竿。
甲板上的众人,也纷纷收回心神,各自钓起鱼来。都盼着能掉出珍惜海货,大价钱卖给镇海号!
这时,孟倾雪心念一动,手心里悄无声息地多了几个黑色的泥丸。
她看着在海浪里颠簸的雷员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雷震天,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给我下毒,那我就请你尝尝这黑泥的滋味。”
说着,她趁人不备,指尖一弹,几颗黑泥丸悄无声息地朝着雷员外的方向飞去。
只是,船在行进,加上海上起了微风,那几颗泥丸偏了方向,都落入了海中,并未沾到雷员外的身子。
孟倾雪皱了皱眉,随后又偷偷捏了一些黑泥在手心,朝着雷员外再次撒了过去。
这一次,那些细碎的黑泥粉末,终于有些许沾染在了雷员外等人的衣服上,但是并不多。
孟倾雪摇了摇头,看来隔着这么远,效果还是差了点。
就在这时,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忽然起了变化!
一条条黑白环色相间的海蛇,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从海底直窜而上,密密麻麻,足有几百条之多,在船体周围的海面上蜿蜒游动,场面骇人。
紧接着,更远的海面上,出现了几个三角形的背鳍,正破开波浪,由远及近,飞速游来!
武逍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地收起了鱼竿,看向孟倾雪,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
他知道,这定然是孟倾雪的手笔。
甲板上其余的钓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一个个瞠目结舌,收回了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