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指挥着丫鬟们将饭菜一一摆上桌,那道清蒸石斑鱼放在最中间,热气腾腾,鱼香四溢。
清蒸石斑鱼旁,还配了一小碟乌黑油亮的豆豉,显然是用来蘸食的。
丫鬟们退下后,屋里只剩下孟倾雪和武逍两人。
武逍坐在那,却有些出神,眉宇间拢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显然红袖方才的话,对他打击不轻!
看来木头疙瘩不止孟倾雪一个,就连这个丫头红袖,也是一个木头疙瘩!
孟倾雪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大哥,怎么了?瞧你不大对劲。”
武逍端起茶杯,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心情好得很。”
“真的?”孟倾雪不信。
“真的没事。”他嘴上这么说,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苦涩。
孟倾雪也不再追问,拿起筷子,夹了些豆豉淋在鱼身上,然后夹起一小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这鱼,真好吃!又软又嫩。”
见她吃得香,武逍也来了些食欲,学着她的样子淋上豆豉,尝了一口。
鱼肉的鲜甜和豆豉的咸香在口中交融,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不错,这鱼确实好吃,寻常的鱼,难有这个味道。甚至比河鱼还要鲜!”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很快便将一条石斑鱼吃得干干净净。
角落里的小悟空对这些吃食毫无兴趣,依旧抱着它的桃子啃得津津有味。
饭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武逍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孟倾雪将他送到门口。
她刚拉开房门的一瞬间,隔壁的房门也“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人,正是先前在三层平台凭栏远眺的那个白衣公子。
孟倾雪眼里闪过一丝肯定,看来这位住在自己隔壁。
白衣公子看到他们二人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眸光微微转动了一下,随即冲他们稍稍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武逍和孟倾雪也点头回礼,彼此都没有说话。
武逍转身回了自己的天甲二号房。
而那白衣公子,则径直走到天甲五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孟倾雪心里暗忖,看来天甲五里住着的,便是另外一个黑衣公子了。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天甲六的房门也开了。
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只是那张脸没一处好地方。
只见他鼻青脸肿,满脸是包,尤其是一对乌眼青配上一个红肿的鼻头,分外醒目。
孟倾雪眉梢一挑,不由得面上浮现一丝古怪!此人赫然是雷员外,他竟然住在天甲六。
一想到雷员外可以花三百两银子买她的三拳,能住在天字房也不足为奇。
雷员外一眼就认出了孟倾雪,又瞥见了武逍刚关上门的背影,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立刻浮现了不尽怨毒。
“原来这个小贱人住在天甲三!”
他咬着牙,在心里发狠,“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雷震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走着瞧,定要你后悔莫及!”
孟倾雪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屋,随手关上了门。
对她而言,雷震天这种人,连让她多费一丝心神的资格都没有。
倘若他敢图谋不轨,自己不介意再次给他来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缓缓沉入了戒指空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凌城大牢。
特殊的牢房里,李凌霄、李如意和孙廷州三人盘膝而坐。
经过几日的休养,他们气色好了许多。
之前被毒蛇咬得坑坑洼洼的脸,如今也消肿了不少,不像刚进来时那般恐怖。
李凌霄更是和当初那个吐血不止、面色惨白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都得益于李凌霄舍得花银子,请了大夫每日来牢里诊治换药,三人的伤势才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李如意望着牢门外昏暗的过道,恨恨地说道:“爹,这次咱们恢复得,好像比前几次都快些!”
李凌霄冷哼一声:“大夫说了,咱们屡次被蛇噬咬,体内已生出些许抗毒性,身体恢复得自然快。只是这罪,却是一次比一次难熬!”
孙廷州一拳砸在地上,怒道:“那个小贱人在外面逍遥快活,咱们却在这里受牢狱之灾!我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别说是你,我更是咽不下!”
李凌霄的眼里翻滚着浓烈的恨意,“那个小贱人,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李如意泄气道:“可咱们还要在这牢里关上些时日。就算出去了,那小贱人有金吾卫撑腰,我们又能奈她何?”
李凌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明的不能来,咱们就来暗的!我就不信,那个金吾卫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她不成!”
话音刚落,“当啷”一声巨响,大牢深处的铁门被打开了。
三人齐齐朝外看去。
只见牢房外的过道上,骤然亮起几支火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脸型方正,神态威严,正是本县县令。
而跟在县令身旁,甚至还稍稍靠前了半步的,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
此人比李凌霄生得还要英俊几分,一身锦袍,气宇轩昂,一双眸子深邃难测,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李凌霄只看了一眼,心头就是一震。
这人他认得!
此人赫然是凌城江家的家主,江别鹤!
也是聚贤庄真正的幕后东家!
传闻中,他甚至和京城的镇国公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这凌城地界,就算是县令大人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一个狱卒快步上前,打开了李凌霄这间牢房的锁。
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凌霄连忙收起满身的戾气,换上一副恭敬谦卑的态度,起身行礼:“见过江老爷,见过县令大人!”
李如意和孙廷州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别鹤的威名,他们自然知道。
江别鹤只是淡淡地瞥了李凌霄一眼,算是应了。
县令走到牢门边,对李凌霄说道:“李家主,江爷要见你,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