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倾雪和武逍闻声回头。
身后不远处,赫然站着一伙人。
为首的是个员外打扮的男子,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只是那脑门上,一个大包高高肿起,顶端还破了皮,渗着血丝,看着十分狰狞。
他身后,是五个劲装护卫,个个横眉竖目,一脸不善。
正是那雷员外一行人。
让孟倾雪有些意外的是,雷员外的身旁,还站着两个同样面目可憎的家伙,一个是那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另一个是他那顽劣的儿子。
只不过,这父子二人此刻鼻青脸肿,活像两只猪头,正用一脸怨毒死死地盯着她。
雷员外一字一句道:“你是谁!为何要设局害我!”
孟倾雪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道:“他们若说我是你娘,那你便是我儿子了?”
“你!”雷员外被噎得脸色通红。
刘七疤指着孟倾雪的鼻子就骂:“小贱人!就是你唆使我儿子用弹弓射雷员外的脑门!怎么,敢做不敢当了!”
孟倾雪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知道么,你骂我一句,后果会很严重。”
“我呸!”
刘七疤不屑一顾,“老子岂止骂你!老子还要打你!若不是你这小贱人算计我们爷俩,我们何至于……啊!”
他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花。
孟倾雪已经到了他面前。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她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刘七疤的小腹上。
不等他反应,又是两记快拳,不偏不倚,正中他的眼眶。
“嗷!”
刘七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武逍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头补在了刘七疤的鼻梁上。
刘七疤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躺在甲板上,捂着脸哀嚎翻滚,鲜血糊了一脸。
“爹!爹你怎么样了!”那顽劣少年吓傻了,扑过去大哭。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雷员外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身后的护卫们也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纤弱文静的姑娘,一出手竟是如此果决狠辣。
孟倾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刘七疤,声音清冷:“你若是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我不介意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我说话,向来算数。”
刘七疤的哀嚎声顿时小了下去,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孟倾雪的眼睛。
他怕雷员外,是因为雷员外人多势众。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出手更加狠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甲板之上,不许斗殴!谁敢违规,一律驱逐下船,休想再去千蛇岛!”
柳长风带着几个差人,听见惨嚎声,急匆匆走了过来。
雷员外一见官差来了,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这对男女打人在先,被赶下船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他们下了船,自己也跟着下船,有的是办法炮制他们!
那顽劣少年见状,立刻跑到柳长风面前,指着孟倾雪哭喊:“官爷!是他们!是他们打我爹!”
柳长风脸色一沉,怒喝道:“岂有此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待要发作,目光落在孟倾雪和武逍的脸上时,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武逍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不悦。
这丝不悦,落在柳长风眼里,不啻于晴天霹雳,他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整个人如坐针毡。
他赶紧垂下头,目光一扫,正好看到地上刘七疤的脸上。
只见他那两个乌青的眼眶高高肿起,一看就知道是孟倾雪的手法!
柳长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孟倾雪看着柳长风,脸上带着几分玩味:“柳捕头,我若说这是个误会呢?”
柳长风低声道:“孟姑娘说是误会,那就一定是误会!”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几个差人道:“诸位!这里并无异常,咱们去别处巡逻!”
那几个差人也都是人精,见柳长风这副模样,哪里还不知道是碰上了惹不起的人物,连忙跟着柳长风一起离开。
孟倾雪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刘七疤和他那顽劣的儿子,两个人彻底懵了。
雷员外再看向孟倾雪和武逍时,眼中的恨意已经褪去,转而换上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对男女,绝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这时,孟倾雪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雷员外身上。
“雷员外,你若是觉得这是误会,那咱们这就是误会。你若觉得我是故意的,那我就是故意的。”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分明就是承认:就是我做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雷员外嘴角抽动了两下,强笑道:“那……那肯定就是误会。我与孟姑娘萍水相逢,无冤无仇,姑娘自然没有理由算计我。”
孟倾雪挑了挑眉:“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雷员外请便吧。我还要和我大哥钓鱼呢,这鱼钩可没长眼睛,万一甩竿子勾到哪位,可别怪我没提醒。”
雷员外再次强笑道:“两位也喜欢钓鱼?”
孟倾雪淡淡一笑:“不错,我与大哥,闲来无事,就喜欢垂钓一二。”
雷员外皮笑肉不笑:“一竿一线一江湖,一人一钓一清闲。没想到,咱们还是同道中人。”
孟倾雪眼眉一挑:“哦?原来雷员外也喜欢钓鱼?”
“我喜欢钓鱼不假,也爱看人钓鱼。”
雷员外干笑两声,竟真的往后退开几步,“两位请自便,我就在这儿看看。”
孟倾雪眸光微微一动,也不再赶他:“既然雷员外喜欢看,那就看着便是。”
她随即转向武逍,低声道:“大哥,咱们继续用沙蚕饵钓吧。”
武逍看到孟倾雪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立刻会意,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