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黑,阴沉欲雨。
团山港附近,一个快塌的窝棚外面,孟老太、卢梅花还有孟清雅眼窝深陷,正焦急地望着远处。
孟清雅眼泪汪汪:“娘,我饿。”
卢梅花搂过女儿,一脸期待:“今晚,你祖父,你爹,还有你大哥,今晚应该回来了!你再咬牙坚持一下!”
孟老太也满怀期待:“他们至少能挣几百两银子,到时候,咱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卢梅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憧憬:“不错,咱们一家,将会吃香的、喝辣的!”
“快看,远处的车马,一辆接着一辆,开始往三河镇、往凌城的方向去了!”
孟老太忽然欣喜,猛地站起身,指着远方。
卢梅花也跟着望去,点头道:“看来,龙王岛上的人,已经返港了!用不了多久,他们爷三个就回来了!”
两人一脸期待的看向远处!
半个时辰后,孟老头、孟二河,还有孟文才,衣衫褴褛,无精打采地出现在窝棚前。
一个个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卢梅花和孟老太大喜,顾不得他们狼狈的样子,急忙迎了上去。
孟老太一脸急切:“你们爷仨,总算回来了!我和梅花,已经吃了两日的野菜!”
她的话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
卢梅花也上前,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咱家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孟老头、孟二河、孟文才三个人,一个个垂着头,都是一脸苦涩,欲言又止。
孟老太丝毫没有察觉孟老头三人的不对劲:“你们爷三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赚得太多了?”
卢梅花兴奋道:“小白眼狼一趟就挣了几百两,你们这一趟,也一定挣了上千两!”
孟老头三人,一言不发,只是苦涩地摇头。
孟老太心头一沉,但仍抱有希望:“一千两没到?那五百两总是有的吧!五百两也够咱们家东山再起了!”
孟老头三人,垂下头去,不知说什么好。
卢梅花急了,声音尖锐了几分:“二百两总能有吧!”
孟老头三人,一个个蹲下身子,捂着脸。
孟老太心头火起,大声道:“那一百两总能有吧!哎呀,到底多少银子啊!急死个人了!”
孟老头三人齐齐摇头。
孟老太的怒气终于爆发,她指着三人,气得脸色发白:“你们爷三个,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一会儿,怎么吭哧不出来一个屁!”
卢梅花也急得团团转:“五十两总能有吧!五十两也够咱们租一间房子,几个月的用度了!”
孟二河眼眶通红,还是摇了摇头。
孟老太身子一沉:“十两银子总能有吧!至少可以保证两个月内全家无虞!”
孟老头呜咽起来,肩膀颤抖。
孟二河也跟着哽咽,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卢梅花急了:“五两银子总能有吧,我要赎回我的镯子!”
孟文才苦涩道:“咱们一共挣了不到三百文!而且,还都用来买包子吃了!眼下身上,还有一百多文!”
孟文才说完,爷三个再次垂头,羞愧难当。
卢梅花呆立片刻,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什么,三百文!啊,我的镯子啊!”
她眼前一黑,翻了一个白眼,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孟二河连忙上前,去捏卢梅花的人中。
卢梅花悠悠醒转,只是她的眼里,此刻只剩下绝望。
孟老太也急了,她扶着摇摇欲坠的窝棚柱子,声音颤抖:“怎么就这俩钱,你们不是说去一趟几百两银子吗?”
孟老头声音苦涩:“哎,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第一日,我爷三,在树下避雨,被雷劈了,躺了一天,还好捡了一回命。”
孟二河颤声道:“第二日,我们捡海鲜充饥,结果吃坏了肚子,差一点死去!”
孟文才叹了口气:“第三日,我们才有机会赶海!哎,不是我爷三个不行,而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孟老太哀嚎起来,声音凄厉:“那可怎么办啊!没有银子,咱们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咱们房屋一间地无一垄,有上顿没下顿,这可怎么办啊!”
卢梅花也跟着哭起来:“我的镯子啊!你们不是说回来就能赎回我的镯子吗!呜呜呜……”
孟老头垂头:“大不了,我去码头扛袋子,总之。二河,文才,咱们爷三个一起去!不信日子过不好!”
孟二河却不情愿,他后退一步:“我一个读书人,怎么能做出这等有辱斯文之事!”
孟二河自然不愿意去扛袋子。
孟文才也皱眉道:“我也要发奋图强,好好读书!咱们家的希望,现在也只能靠我撑起了!”
孟老头闻言,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指着孟文才,怒道:“读书读书,读个屁书!咱家的产业,除了孟浩然家,就是咱家。若不是供你们读书,何至于此!”
孟文才大声道:“我不读书,咱们家还能翻身吗?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男儿若遂平生志,此生只有读书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