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倾雪从空间离开,映入耳畔的,依旧是孟清瑶平稳的鼾声。
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望向熟睡中的妹妹,唇畔泛起一抹柔和。
后日自己便要启程前往龙王岛,随后转往千蛇岛,这一去一回,约莫便是一个月的光景。
这一个月里,就见不到孟清瑶了,还有自己其余的家人。
明日,自己哪也不去,便在家好好待上一日,后日清晨,与武逍一同出发。
正思忖间,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就连竹屋里也一下子亮了几分。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耳畔中炸响,恍若近在咫尺!
片刻之后,雨点倾盆而下,击打在屋顶和窗棂上,便是一阵密集的声响。
孟倾雪眉头微蹙,这入夏的天气,竟然说变就变,骤降如此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几乎是同时,“啊!”地一声惊呼,孟清瑶猛地从竹床上坐起。
闪电的余光映照下,只见孟清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全身颤抖了片刻,径直扑到孟倾雪身旁,抱住孟倾雪的胳臂,身子忍不住地瑟缩。
孟倾雪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孟清瑶,安慰道:“清瑶,你可是畏惧雷声?姐姐在此,莫要害怕。”
孟清瑶的身子抖动了一阵,方才渐渐平息。
此时,雨势渐大,整个竹屋被雨声包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
随着雨势变大,屋子开始漏雨,四面八方都有水珠滴落,宛如置身水帘洞中。
甚至,有冰凉的雨滴,砸落在孟倾雪的发丝上。
孟倾雪抬眸望向屋顶:这一次,我从千蛇岛回来,手里的银子就有借口拿出来了!到时,我一定要盖上一片大宅!
哪怕刮风下雨,也毫不畏惧了。
她随后看向孟清瑶,柔声道问道:“清瑶,你为何如此惧怕雷电?”
孟清瑶垂下眼睫,颤声道:“还记得幼年之时,也差不多是入夏的时候。孟文才的祖父祖母,逼我下田劳作。那日天降雷雨,我因心生恐惧,便自行从田中归家。”
“谁知他们嫌我归来得早,竟将我关在门外,不许我入屋。”
孟倾雪闻言,鼻间轻哼一声,心道那孟老头与孟老太果然可恶。
孟清瑶的小时候,被磋磨成了什么样子!
孟清瑶续道:“我便躲在一棵大树下避雨。谁料一道巨雷劈下,正中那棵大树,树身应声而倒。”
“那场景,便如梦魇一般,深刻烙印在我的心底。每逢下雨打雷时,我便会心生畏惧。”
正说着,孟清瑶的语声带上了几分哽咽。
孟倾雪柔声安抚:“清瑶,莫怕,有大姐在。来,你睡在大姐的旁边,今晚咱俩凑合挤一挤!”
孟清瑶轻应了一声,瑟缩躺在孟倾雪的旁边。
……
与此同时,破庙废墟之外,孟老头一家都躺在草地上,睡得正香。
破庙坍塌后,孟老头张罗着找个新的栖身之所,然而天色已晚,周遭并无其他破庙可供容身,再加上孟二河不愿意动弹,一家人只得将就着在野外露宿。
一家人正沉浸在睡梦之中,忽地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鸣的雷声便在耳畔炸响。
雨滴也紧随其后落了下来!
孟老头猛地坐起身来,声音颤抖:“不好,要下雨了!”
孟老太亦随之坐起,面色焦急:“这一个多月滴雨未下,怎会忽然便降下如此大雨?”
孟二河几口人也悉数惊醒。
卢梅花一拍大腿,一脸的抱怨:“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孟二河环顾四周,皱眉道:“咱们快些寻个地方避雨吧!”
孟老头语气中含着无奈:“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能去何处避雨?”
正说话间,雨滴已然落下,砸在一家人的脸庞上,带来一丝微凉。
孟文才伸手指着远处,一道闪电恰好照亮了一棵歪脖树:“那边有一棵歪脖树,咱们一家,去那里避雨!”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远处的路边,影影绰绰地立着一棵歪脖树。
一家人顾不得许多,冒着雨向那棵大树跑去。
来到大树下,闪电再次亮起,只见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树身一侧已然枯萎,另一侧却枝繁叶茂,柳条浓密。
孟老头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怨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若早听我的,换个地方安顿,又何至于这般挨浇?”
孟二河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叹气道:“爹,谁能料到这大半夜会骤然下雨?”
孟老太却是带着几分侥幸:“天无绝人之路,无论如何,此处有这样一棵树,总算能让咱们避雨。”
此时,天上的闪电愈发耀眼,雷声也愈发响亮。
孟文才轻叹一声:“此乃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过,祖母所言不虚,天无绝人之路,老天对咱们还算眷顾,在这广袤天地间,竟还为咱们安排了这样一棵大树!”
孟老头再次哼了一声:“今日且在此凑合一晚,明日再寻觅一处安稳所在,将你们娘仨安顿下来!”
孟二河感叹道:“待我们从龙王岛归来,咱们家便不会再这般困顿了!”
孟文才闻言,竟也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咱们从龙王岛回来,便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我孟文才要逆风翻盘!”
“我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之脸,我要让这大地再也埋藏不了我的风姿。”
“我要让这闪电为我照亮前程,我要让这雷声为我欢呼喝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孟文才高高举起了手臂,指向夜空。
“我孟文才在此立誓……”
就在孟文才举起手臂的一瞬间,一道夺目的闪电,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直直劈向那棵歪脖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