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紧急任务
边疆的条件可比这边苦多了,听老兵们说,那地方荒无人烟,几十里地连个村落的影子都见不着,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夜里能冻透棉裤。
王娇凤一听说钱东来要被调去那样的鬼地方,当晚就翻了天,哭着喊着要离婚,摔了暖水瓶,撕了结婚证复印件,闹得整个家属院都能听见动静。
谁也没料到,向来谨慎稳重的钱东来,竟借着职务之便动了私心,这事被查出来后,于正石急得满嘴起泡,暗地里托了不少关系帮忙打点。
好在钱东来早年立过一等功,上级念及他过往的功劳,网开一面,只给了调走的处分,没开除军籍赶他回老家。
可王娇凤这么一闹,本就心烦意乱的钱东来彻底没了耐心,一时激动动了手。
王娇凤气的连夜就跑到部队机关告了他一状。
巧的是,负责考核的领导刚好也在,听闻钱东来家暴妻子,当即拍了桌子,是说要严惩钱东来。
王娇凤却只想着离婚,借此机会提了出来。
最后组织介于她的情况出面,给两人办了离婚手续。
王娇凤抱着小胖头,拎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
不光是钱东来,苏夏家隔壁的周伟忠也在这次调动名单里,要求月底前必须搬走。
搬家那天,过来帮忙的人寥寥无几,也就几个跟周伟忠处得好的老战友搭了把手,院子里显得冷冷清清。
孙鑫在家属院里的人缘本就不好,说话尖酸刻薄,平日里眼高于顶,谁也瞧不起,也就得罪了不少人。
搬家这天,也就冯英红带着纪委会的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装车,场面有些尴尬。
周图趁着大人们忙着搬箱子、捆行李,偷偷揣着他最宝贝的木头小飞机,溜出了自家院子。
刚好圆圆在苏夏家院子里玩雪,小手冻得通红,正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
周图顺着门缝挤了进去,小碎步跑到圆圆身边,把手里的小飞机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舍:“圆圆,我要走了,这飞机送给你,以后咱们…… 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圆圆看着递过来的小飞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你的飞机,你拿走吧!”
她还记着上次呢,就因为学着苏夏阿姨的样子亲了他一口,他妈妈孙鑫就气势汹汹地跑到家里来,指着她妈妈的鼻子讨说法,吓死她了。
所以一见到周图,她第一反应就是躲开。
周图看着圆圆明显躲闪的眼神,小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哽咽:“圆圆,你…… 你不喜欢我了吗?”
圆圆很诚实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我不喜欢你。”
周图:“……”
小家伙手里的小飞机差点掉在地上,小脸憋得通红,满是失望和委屈,站在雪地里,身影看着孤零零的。
苏夏出来倒水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周图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木头小飞机,一副失落的样子。
圆圆看到她,像是找到了靠山,立马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打小报告,小脸上满是认真:“妈妈,他想贿赂我。”
“……” 苏夏闻言,低头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圆圆,忍不住失笑:“哦?他怎么贿赂你了?”
圆圆伸出小手指着周图,大声说:“他想用小飞机让我喜欢他!”
苏夏抬头看向周图,小家伙大概是被说中了心思,害羞地低下了头,小手把小飞机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说实话,苏夏对周图的母亲孙鑫没什么好感,觉得她太太计较,但对周图这个孩子,倒没什么坏印象。
小家伙平时挺腼腆,见了人也会礼貌地打招呼,不像他妈妈那么势力。
苏夏揉了揉圆圆的脑袋,起身走到周图面前,声音放得温柔:“图图,你来我家,你妈妈知道吗?”
“……” 周图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是偷跑出来的。”
苏夏了然地点了点头,耐心地说:“既然你妈妈不知道你出来,你这样一声不响地跑出来,妈妈找不到你该多担心啊?至于小飞机,阿姨谢谢你的好意,圆圆不能要,你留着自己玩吧,到了新地方,还能跟新伙伴一起玩呢。”
她心里门儿清,上次就因为孩子们之间的一句玩笑、一个亲吻,孙鑫都能跑到家里来小题大做。
这次要是真让圆圆收了周图的小飞机,指不定孙鑫会怎么编排,说不准还会说是圆圆主动勾引她儿子,贪图他家的东西呢。
想想那场面,苏夏就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孙鑫急促的喊声:“图图…… 图图你在哪儿?”
苏夏看向周图,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催促道:“快回去吧,你妈妈找你呢,别让她着急。”
周图却没动,转头看向苏夏身后的圆圆,大眼睛里满是不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知道,这一走,隔着千山万水,他跟圆圆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其实他挺喜欢圆圆的,以前她不能说话的时候,他说什么她就听着。
如果不是他妈妈嫌弃圆圆是个小哑巴,让他不要跟哑巴玩,怕他也会被传染成了哑巴。
开始他信了,后来渐渐发现跟本不是妈妈说的那样。
圆圆现在嗓子好了,说话也利索了,比起之前人似乎也聪明了不少,不会傻乎乎的了。
只是,他妈妈还是不让他跟圆圆玩。
圆圆倒不是讨厌周图,而是害怕他妈妈来找她妈妈麻烦,所以躲着他。
周伟忠一家离开后,隔壁的房子就空了下来,院子里的积雪没人清理,看着有些荒凉。
不过这次考核,最风光的还是李霆川,直接从团长晋升为副师长,军衔也提了一级,成了家属院里最年轻的高级军官。
接下来的几天,上门祝贺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来的人自然都不会空着手,有送烟酒的,有送水果点心的,还有送布料、营养品的,但苏夏谁的礼都没收,一一婉拒了。
就连隔壁关系不错的陈秀芳送来的一篮鸡蛋,她也笑着退了回去:“嫂子,一视同仁,别人的我都没要,你的我也不能收,不然以后没法做人了。”
她心里清楚,李霆川刚升职就收礼,传出去影响不好,容易让人说闲话,也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陈秀芳也不勉强,笑着说:“那行,礼你不收,明天我在家里摆一桌,你跟李霆川,带着孩子们,还有慧芳,都过来热闹热闹,就当是庆祝霆川升职了。”
苏夏这次倒没拒绝,笑着说:“好啊,不过我得等霆川回来问问他,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说不定明天还要加班呢。”
自从升职后,李霆川确实更忙了,办公地点也从团部大楼搬到了师部大楼,跟于正石成了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郑国强这次考核没能如愿转正,但也领了一枚三等功奖章和一笔奖金,虽然没达到预期,但总比空手而归强,夫妻俩也挺知足。
徐荣兵倒是顺利转正了,特意跑到苏夏家,满脸喜气地邀请她和李霆川后天去家里吃饭,算是庆祝转正。
因为明天已经答应了陈秀芳和郑国强,徐荣兵就把饭局改到了后天,李霆川对此没什么意见,不收礼,单纯跟战友吃顿饭热闹热闹,倒也无妨。
第二天,苏夏早早地就带着李慧芳和孩子们去了陈秀芳家帮忙,择菜、洗菜、包饺子,一屋子人忙得热火朝天,气氛格外热闹。
晚上,李霆川、郑国强和徐荣兵三个老战友凑到一起,免不了喝了几杯,大伙坐在一起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若不是因为孩子们第二天还要上学,三个大男人还舍不得放下酒杯。
李霆川虽然喝了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回到家后,还执意要给苏夏打洗脚水,给她洗脚,说她辛苦了。
苏夏看着他步伐有些虚浮,赶紧伸手把洗脚盆接了过来,嗔怪道:“行了,别逞能了,我让慧芳煮了醒酒茶,赶紧喝点,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头疼,有你受的。”
“是,听媳妇的。” 李霆川说着,凑上前,对着苏夏的脸蛋响亮地亲了一口,酒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苏夏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秀眉微微蹙起,推了他一把:“赶紧去好好刷刷牙,酒味太重了,不然晚上别跟我一被窝睡。”
不睡一被窝那可不行!李霆川立马像是领了军令状似的,转身就跑去卫生间拿牙刷和牙缸,仔仔细细地刷了好几遍牙,还特意用了漱口水,生怕苏夏嫌他。
李慧芳站在一旁,看着二哥那听话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以前她二哥在家里都比大哥要有压迫感,父母也比较听二哥的,那时候她就想,她二哥长得这么凶,还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将来娶个媳妇不得把他当大爷一样的伺候啊!
结果呢!
他把媳妇宠上天,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转眼,距离元旦节就剩不到一周了。
苏夏盘算着抽空去县里买些糯米粉、黑芝麻、花生之类的食材,在家给孩子们做汤圆吃,热热闹闹地过个节。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她准备出门的前一天,部队突然下来了紧急任务,还指名点姓要李霆川带队前往。
“这次任务要去多久?” 苏夏接过李霆川递过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李霆川搓了搓手,说:“不好说,可能要十天半个月,路途远,任务也比较特殊,不过我会争取年前赶回来陪你和孩子们过年。”
一月十九号就是除夕了,苏夏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秀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要去那么久啊?”
下一秒,李霆川从身后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下颌轻轻垫在她的肩上,带着体温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恩,这次任务比较急,路上就要耽搁不少时间。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孩子们要是调皮惹你生气了,别急着上火,等我回来,我收拾他们。”
苏夏转过身,面对着李霆川,看着他那张冷峻不羁却满是温柔的面孔,想到他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执行危险的任务,心里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不舍来。
但她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她不能拖他的后腿,所以面上并没有显露太多情绪,只是轻声问:“需要带些什么东西?我给你准备一下,厚实点的衣服、常用的药品,都得带上。”
“啥都不用你准备,我让通讯员帮忙收拾就行。”
李霆川说着,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畔,压低声音嘀咕了两句。
苏夏的耳根子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了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