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一正在藏书阁看书。
见到伤心欲绝的李槐后。
放下手中书籍。
拉着李槐走到藏书阁外。
眼中掩藏不住的怒火。
不是因为泥人丢了。
而是因为。
李槐挨揍了。
哭泣的李槐鼻青脸肿的。
抱着一个有些脏兮兮的斗笠。
林守一深呼吸一口气。
强行压住心中的火气,问道,“李槐,发生什么事了。”
“是弄丢了吗?”
李槐摇摇头,“是被偷了。”
林守一冷声问道,“具体情况,你跟我说清楚。”
李槐哽咽道,“最开始,我丢了一只泥人。”
“我以为是我不小心弄丢了。”
“然后我在厕所里找到了,可是我从来不会带这些泥人去厕所。”
李槐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我就有些怀疑,但是我没找他们。”
“我自己给小书箱加了锁。”
“一下课回来,我就看着我的小书箱。”
“睡觉的时候,我也抱着。”
“但是,就在今天,我上完课回来。”
“小书箱被人劈出了痕迹,锁被撬开了,我最喜欢的那只彩绘木偶不见了。”
“林守一,你有没有那种仙法,可以帮我找回木偶?”
李槐近乎央求。
林守一皱眉说道,“那你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伤,伤是跑过来的时候摔跤了。”李槐眼神闪烁地回答。
林守一揉了揉眉心,带着李槐去了自己宿舍。
又从自己枕头底下,从一封皱皱巴巴又被抚平的家书下面。
拿出了两张银票,想了想,又加了一张。
一起递给了李槐。
李槐有些疑惑,瘪瘪嘴,“我只想要找回木偶。”
“我不想要钱,钱买不到我的木偶。”
林守一敲了李槐的脑袋一下。
“你回去,就说,你的木偶可能掉到了某个地方。”
“随便哪里都行。”
“谁要是帮你找回来了。”
“你就把这些银两给他。”
李槐有些将信将疑,“真的吗?”
林守一点点头,“你先试试,有没有用再说。”
李槐将银票收在怀里,认真说道,“我肯定会还你的。”
林守一拍了拍李槐的脑袋,“快去吧。”
这位寒冰似的少年,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有些勉强。
李槐点点头。
冲了出去。
林守一在等李槐走了之后,脸上瞬间冰冷。
作为一个掌握雷法的练气士。
林守一看得清楚,李槐那个伤口,根本不是摔跤摔的。
更像是,挨揍挨的。
少年在跟着陈澈这一路。
已经有所觉悟,学习雷法,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让别人瞧得起自己。
而是在关键时候,站得出去。
而现在,林守一认为,就是关键时刻。
自家兄弟挨打了,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而那三张银票。
既是钓鱼的东西。
帮林守一看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也是,预付的医药费?
在李槐发现不了的地方,林守一静静跟随。
一路往李槐宿舍而去。
东华山的山顶。
高大老人腰间佩戴一朱红色的尺子。
上刻有规矩二字。
规矩前面,有“不逾”两个小字。
老人正在和小宝瓶交流。
为书院辩解,“书院里的夫子虽然都比不上齐静春。”
“但是也有可取之处。”
“书院的规矩虽然多,但也是有苦衷的。”
“‘随心所欲,不逾矩’,这句话听说过吧?前边是什么,知道吗?”
小宝瓶歪歪脑袋,“是‘而十七’,更前边是‘顺耳而十六’。”
老人有些愕然,他本以为小宝瓶要么回答不出来,要么回答得很标准。
没想到小宝瓶倒着回答。
这倒是很妙了。
只是老人刚想和这位小姑娘再聊几句。
忽然心念一动。
作为类似于坐镇小天地的老夫子。
自然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当即,老夫子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宝瓶。
“小宝瓶啊,我希望你记住,规矩是为了保护守规矩的人。”
“但是有人不守规矩,那么就没有规矩。”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小宝瓶点点脑袋,表示将这个话语记在心里了。
然后小姑娘认真说道,“我可不会逃避惩罚,我已经先把所有规矩都了解了一遍啦。”
“知道三日之内要抄录一篇文章,今晚我就去写完。”
“回头自己交给洪先生。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洪先生。”
老夫子哈哈大笑,“不用了,你听我讲完这些,就算你已经受罚了。”
随后,老夫子凑过来,小声说道,“快去找李槐吧,他宿舍那边,那个傻小子需要你的帮助。”
小宝瓶瞪大了眼睛,随后作揖行礼。
没有等老夫子有任何表示。
小姑娘就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老夫子笑着望着小宝瓶的身影。
姿势标准,行了一个儒家礼节。
随后,老人哈哈大笑,转身走下山门。
有茅小冬坐镇的书院,乱不起来。
这也是常务副山主的含金量。
那么,当茅小冬光明正大地下山。
还有多少人会忍得住呢?
这天,书院的人们纷纷看到了,这位常务副山主,第一次下山。
有人问他去干啥,老夫子只说自己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三日之内不会回书院。
李槐的宿舍。
李槐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位室友也在。
还未推门进去,就能听到这几位的声音。
一位是大隋兵部侍郎之子,也是这个小团伙的领头羊。
老来得子,骄横异常。
一位是三品大臣的孙子。
读了点书,是团队的狗头军师。
厕所里的小泥人,就是这位的杰作。
一位是楚家的天骄。
当地豪门。
最会曲意逢迎。
李槐进了屋子,发现那位兵部侍郎之子,一脚踩在竹箱上。
正在骂骂咧咧,“这破竹箱怎么砍都砍不烂?”
说着,对着手中的宝剑啐了一口。
“我这柄宝剑,也是我老爹的私藏了。”
“上次的凡铁砍不烂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还是这样!”
旁边那位楚家天骄出声道,“可能是这李槐使了什么妖法。”
“你看他又是泥人又是木偶的,肯定是这样!”
狗头军师出声道,“要不,我们搞点金汁。”
“破了他的妖法。”
“那我等也算是个勇斗邪门歪道的勇士了。”
李槐再也听不进去了。
一脚踹开了房门。
双目通红。
气喘如牛。
这位平日里胆小的蒙童,第一次大声喝道,“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