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二楼。
江神祭祀大典。
老人仍然自顾自地喊着“江神大人万岁”。
又可怜自己老了。
生不动了。
否则这种好事就轮到他了。
状若癫狂。
少女按住了腰间剑。
陈澈轻轻摇头。
“这类盲从者,杀之无用,不济事。”
“得杀那些。”
陈澈遥遥指去。
是祭典前面跳大神的祭司。
可笑的是,就算前面的祭司,也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女子。
据说是跳江自杀。
忽然有一天回来了。
说是看到了江神。
江神指示。
献祭年轻女子,即可风调雨顺。
一开始,没人相信。
只是很快发生了天灾。
大旱。
于是,饿疯了的一个恶人,真的将一位快死的女子推进了河里。
没想到,当时就下雨了。
随着时光流逝,这个仪式也越发正规,一年一度,成为了当地盛事。
而且,据说,献祭的女子越是貌美如花,年轻动人,越会风调雨顺。
对此,陈澈呵呵笑道,“这位水神大人还是有点手段的。”
“如此一来,没有人会在乎女子的死活。”
“也没有人在意,庇佑一方安宁,是不是水神的本职工作。”
“事不关己和从众心理,让这群人心安理得地每年溺死一位女子。”
“可惜啊,到此为止了。”
陈澈眼里有着一抹寒芒。
冷冷地望着人群。
人群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少女向江边走去。
领头的是那位祭司。
擦妆抹粉,神神叨叨。
只是陈澈看去,也不过是位五境练气士。
这是之前在山河图内登临虚假十境得来的馈赠,让他略通望气之法。
紧接着,戴大红花,趾高气扬的,是女子的父母。
此时,两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欢喜得意之色。
仿佛这是什么顶天的荣耀。
穿着新做的衣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
全然不顾,后边的少女。
众人推推攘攘,来到了江边。
江边摆着一艘大船。
船上筑着高台。
台上插着寒食江江神的旗帜,旗帜上绘着金色团龙。
这等僭越之举。
可是本地人没谁觉得不对。
直到祭司跳完了那一段舞。
人们又开始将少女送上那艘大船。
陈澈终于出手了。
少年从天而降。
一脚踩穿大船。
随后飘然上岸。
大船开始进水,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宁姚也缓缓飞了过来,与陈澈并立。
那祭司先是懵了一下,随后惊惧夹杂着大怒。
指着陈澈道,“你你你......”
陈澈呵呵道,“我?我怎么了?”
祭司大怒道,“你敢踩坏江神的船,你找死!”
后边的人群也开始嚷嚷。
“你就不怕江神大怒天谴?”
“该死的外乡人!”
“完了,我们完了!都怪他,都怪这个恶人!”
“我已经能预见天灾了,我要搬走,举家搬迁。”
“咱们一起,结伴逃离吧,路上有个伴。”
惊恐慌张和愤怒的情绪叠加,人们指责陈澈的同时,在给自己找退路。
陈澈指了指自己,“我?我找死?”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大的笑话,陈澈笑得非常开心。
望了望那座高高轿子上的少女。
陈澈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喂,上面那位,你愿不愿意沉江自尽,嫁给江神啊。”
“换句话说,你想不想活啊。”
红色薄纱之下,少女早已哭得麻木的双眼。
终于好似有了动静。
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是看着底下谩骂的父母。
少女咬了咬下唇。
如果不去,就是罪人。
就是全家,乃至全城的罪人。
她担待不起。
她......甚至能想象到,若是自己沉江未死,那就是罕见的江神不收。
那个凄惨下场。
那个被戳脊梁骨的情况。
少女不敢说。
见少女不说话,陈澈叹了口气。
然后轻轻说道,“这条寒食江江神。”
“死了。”
江神已死!
他要来一出江神假死的顶级智斗。
此话一出人群更是哗然。
“大不敬!你,大不敬!”祭司指指点点,只觉得头晕目眩。
陈澈上前,一把抓住祭司的食指,轻轻扳断。
然后说道,“他要是没死,为什么我踩坏了大船,他却没出来?”
“我折断你的手指,他也不出来?”
祭司疼到大哭。
一身修为,竟然犹如凡人。
实在不是自己修炼的,没打过架,做人上人太久了。
但是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能够骗一郡之人这么久。
祭司也非痴呆愚笨之辈。
当即强行提一口气。
青蓝之色在脸上绽开。
祭司挣脱了陈澈的手。
陈澈有些讶异,虽然注意力没在这个祭司身上。
但是居然能够挣开自己的手。
陈澈没有动手,只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理。
想看看这个祭司还能怎么翻盘。
祭司冷声道,“你滚开!现在送祭品上船。”
“还不算误了时辰。”
“反正那艘船都是要沉的,旗帜还在,仪式还能继续!”
“神有没有死,不是你个凡人可以评判的。”
人群又开始嚷叫,企图施压,让陈澈让开。
陈澈感觉有些无趣,“就这?”
“我若是不让呢?”
祭司冷声道,“那就别怪我了!”
“大家上!”
祭司自己却在悄悄后退。
刚才那一交手。
祭司就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陈澈的。
不是其他,而是这位祭司修为本就不是自己的。
是寒食江水神以大法力揠苗助长的。
鄙人,不擅长战斗。
一群身着彩衣的民众,就拥了上来。
祭司眼中有些嘲弄之意。
这些都是普通民众。
有本事,你杀啊。
你杀了,就是与全郡的老百姓为敌。
就是与黄庭国为敌。
到时候,就算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只能走上命丧黄泉之路。
在祭司眼里,已经预见到陈澈的束手束脚了。
姜还是老的辣。
只是。
陈澈身子轻轻躬下。
随后抬头。
一身杀意犹如实质。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感情的看向这群愚民。
少年只是轻轻放松了一丝对自身杀意的压制。
透露的气息却让那些身着彩衣的民众纷纷止步。
祭司面色难看的望着少年。
再往前一步,就是死,没人愿意。
就此退去,又心有不甘,江神那边也会是个死。
进退两难。
这时。
人群后边传来一声大喝。
“郡守驾到!”
那祭司大喜。
连滚带爬。
就要去找郡守魏礼。
平日里根本瞧不起的郡守,
现在成了这位祭司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