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害刚压下去三天,药田里的药苗就慢慢缓过来了,被剪了叶片的地方长出了新的嫩梢,绿油油的,看着比以前更精神。村民们巡查得更上心了,每组值守都加了人,白天黑夜轮着盯,连吃饭都有人轮流守在田边,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这天上午,顾晏辰刚从公社回来,手里拿着几张新的农药采购单,还没走到药田,就看见村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都快把天掀翻了。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就听见人群里传来张老三扯着嗓子的喊叫声:“你胡说八道啥!顾知青和苏知青为了药田拼了命,你居然说他们中饱私囊,你良心被狗吃了!”
顾晏辰挤开人群,就看见村里的李二赖子站在中间,歪着脖子,满脸不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俺咋胡说了?你们想啊,买农药、联系收购商,哪样不经过他们的手?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偷偷扣钱,有没有拿好处?不然为啥平白无故帮咱忙活?”
旁边的王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二赖子骂:“李二赖子!你个没良心的!上次药田闹虫灾,顾知青和晚卿丫头熬了整整一夜,差点累倒,你倒好,在家睡大觉,现在还出来嚼舌根!俺看你就是眼红,见不得咱村里好!”
“就是!”柱子也挤了进来,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俺们都看着呢,顾知青自己贴钱买农药,跑前跑后联系收购商,腿都跑细了,你居然说他们中饱私囊,俺揍你!”说着就要上前,被顾晏辰一把拉住了。
李二赖子见顾晏辰来了,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俺没胡说!俺听外村人说,知青下乡搞种植,好多都偷偷捞钱,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样的?再说,那农药到底多少钱,收购价到底多少,咱又没看见,还不是他们说啥是啥!”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顿时安静了,有些村民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毕竟涉及到钱,大家心里难免犯嘀咕,虽然相信顾晏辰和苏晚卿,可李二赖子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了心里。
苏晚卿这时也赶来了,看到这场景,心里又气又急,却还是稳住情绪,走到人群中间,温声说:“李二赖子,你说我们中饱私囊,要有证据,不能凭空污蔑。我们做的每一笔账,买农药的钱、供销社的收据、收购商的约定,全都记在本子上,放在大槐树下的石桌上,谁都可以去看,随时都能查!”
顾晏辰也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乡亲们,我顾晏辰以人格担保,我和晚卿没拿过药田一分钱,所有的钱都用在药田管护、农药采购上,每一笔都有收据,每一笔都明明白白。等药材丰收,分红一分不少分给大家,我们俩分文不取!”
“谁信啊……”李二赖子还在小声嘟囔,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这时,老支书拄着拐杖,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老支书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老支书瞪了李二赖子一眼,拐杖往地上一戳:“李二赖子,你给俺闭嘴!顾知青和苏知青是什么人,咱全村人都看在眼里!为了药田,他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眼瞎吗?你这是无事生非,故意搅乱咱村的人心!”
老支书顿了顿,看向村民们,声音沙哑却有力:“乡亲们,顾知青和苏知青是城里来的知青,本来可以享清福,却留在咱村里,帮咱种药田,帮咱找活路。上次虫灾,他们熬了一夜,差点累倒;平时教咱认虫、管护,手把手地教,没半点架子。这样的好人,咱不能冤枉,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老支书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那些犹豫的村民。王大娘立马附和:“老支书说得对!俺相信顾知青和晚卿丫头,他们绝不是那种人!李二赖子,你就是懒,不想干活,还想搅黄咱的药田,俺们不答应!”
“俺们相信顾知青!”
“李二赖子,你赶紧道歉!不然俺们把你赶出村!”
村民们纷纷开口,指责李二赖子,刚才的犹豫一扫而空,全都站在了顾晏辰和苏晚卿这边。
李二赖子见所有人都骂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吓得往后退,嘴里念叨:“俺……俺就是随口说说,不是故意的……”
“随口说说?”顾晏辰往前走一步,眼神严肃,“药田是咱全村的命根子,人心是咱全村的底气,你随口一句话,就能搅得人心惶惶,这不是小事!按照咱立的规矩,故意造谣生事,扰乱药田管护,取消分红资格!”
这话一出,李二赖子立马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顾知青!俺错了!俺真的错了!俺不该造谣,不该污蔑你们,俺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取消俺的分红资格,俺家老小都指着这分红过日子呢!”
苏晚卿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拉了拉顾晏辰的胳膊,小声说:“他也是一时糊涂,给他个改过的机会吧。”顾晏辰看了看苏晚卿,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二赖子,叹了口气:“看在乡亲们和晚卿的面子上,这次饶了你。但你要记住,以后再敢造谣生事,绝不轻饶!另外,罚你接下来十天,每天额外加两班值守,好好干活,将功补过!”
“俺愿意!俺愿意!”李二赖子连忙磕头,爬起来就往药田跑,拿起锄头就开始松土,比谁都勤快,生怕再惹事。
风波平息了,人群慢慢散去,老支书拍了拍顾晏辰的肩膀:“小伙子,委屈你了。咱农村人,实在,你对咱好,咱心里都记着,以后不会再有人乱说了。”顾晏辰笑着摇头:“老支书,不委屈,只要乡亲们能安心,能过上好日子,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苏晚卿也笑着说:“是啊,经过这事,乡亲们的心更齐了,也是好事。”
当天下午,顾晏辰和苏晚卿把所有的账本、收据、收购商的约定文书,全都搬到大槐树下的石桌上,摊开让所有人轮流看。供销社的红章、收购商的签字、每一笔农药的花销、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村民们围着石桌,仔细看着,王大娘拿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地看,嘴里念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分钱都没乱花,顾知青和晚卿丫头,真是实在人!”张老三也点头:“以后谁再敢说闲话,俺第一个不答应!”
李二赖子也挤在人群里,看着账本,脸上满是愧疚,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俺真是瞎了眼,居然污蔑这么好的人,以后俺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再捣乱。”
夕阳西下,药田里的村民们干得热火朝天,李二赖子扛着锄头,在田里来回巡查,眼睛瞪得大大的,比谁都认真。顾晏辰和苏晚卿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相视一笑。
这场突如其来的造谣风波,没有毁掉药田,反而试出了人心,让村民们更加信任顾晏辰和苏晚卿,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药田。苏晚卿轻声说:“人心齐,泰山移,咱的药田,一定会越来越好。”顾晏辰握住她的手,点头:“嗯,有这群靠谱的乡亲,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