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就当陈近文以为大家都快睡过去了之时,李冲突然冒出了一句。
“唉,看来这一个月,是没法儿睡懒觉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同学马上就接上了。
“是啊,这可怎么得了啊。”
然后又有两三个人跟着抱怨了起来。
陈近文默默的听着他们宣泄了一阵,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明天还是得早起才行。
“行了行了,大家也别太悲观了,丁老师说得对,咱们早起一点,干完活儿了,就可以早点回来休息,省的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刘智声忍不住了,就出言阻止了大家。
随后大家也都再次沉默了下来。
陈近文默默的躺着,借着草帽扇出的风,逐渐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正处在睡梦中的众人,突然听见了一声高昂的公鸡打鸣声,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打鸣声响起。
陈近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外面还天色昏暗,他摸出手表仔细看了看,发现才五点钟过一点。
他也不由得郁闷了起来。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临到头了,他还是很不想起床。
没过多会儿,敲门声响起。
“起床了起床了。”
是丁老师的声音。
“知道了老师。”
刘智声主动回答了一句。
其他人也稀稀拉拉的回应了起来。
看来大家都是醒了的,只是赖在床上没有起来而已。
“赶紧的啊,可别再赖着了。”
丁老师撂下一句话,随后传来了她远去的脚步声。
她一走开,又有人抱怨了起来。
“唉呀,真早。”
“我好困啊。”
“我的梦都还没醒呢。”
……
伴随着牢骚话语,同学们都稀稀索索的起了床。
陈近文也穿好衣服,拿上洗漱用品走了出去。
此时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忙活着了,正是丁老师和两名同学。
他过去看了看,顺便打了水到院子里洗漱了起来。
随着同学们的陆续出来,院子里也喧嚣了起来。
扯七扯八的洗漱完,厨房里的早饭也做好了。
“赶紧来吃饭,不然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丁老师的声音适时响起。
同学们便规矩的拿着饭盒去吃饭。
一阵稀嗦过后,刚洗完饭盒,村口那边便传来了铁块的敲击声。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集合,马上要上工了。”
丁老师又催促了起来。
陈近文他们便拿了草帽,慌不择路的跑向了村口。
到了村口,已经有很多人拿着工具在那里等着了。
“不好意思啊,李支书,同学们都是第一天起这么早,来晚了一点。”
丁老师赶紧解释了一句。
李支书笑着说道。
“没事儿,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
说实话,也就是对这些学生娃罢了,要是有村民来晚了的话,李支书早就开骂了。
应付了一句丁老师之后,他又对着周围的村民大声说道。
“这些就是来帮助我们的学生娃子们,你们有些人昨天已经见过他们了,咱们现在呱唧呱唧,欢迎一下他们。”
说着,他还带头鼓起了掌,村民们跟着鼓掌。
丁老师和同学们自然也没有干看着,也同样鼓起了掌。
随后,李支书又说了几句,就把话语权交给了生产队长,一个敦实的中年人,让他安排今天的具体工作。
“社员们,我们今天的工作大体还是跟昨天一样,只是这些学生娃子们就跟着三组的一起去除草吧。
大家临时组个队,两人一组,一个社员带一个学生,你们也教教他们该怎么干活。
我丑话说前头,可不能胡来啊,一定要照顾一下这些学生娃子们。”
队长说了一下工作,又警告了一番。
他的警告话语让陈近文他们有些莫名其妙,可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
队长和丁老师便一人叫一个人名,现场分配了起来。
“李二勇。”队长。
“刘智声。”丁老师。
“你们俩一组。”队长。
……
一番点名下来,陈近文他们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搭档。
陈近文的搭档是一个大叔,叫李昌奎,他的腿有点跛,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被分在了除草组。
不然以他的年纪,是肯定要被分在干重活那一组的。
这个大叔挺和蔼,他笑着拍了拍陈近文的肩膀,说道。
“娃子,别怕,这除草的活儿啊,是最简单,也是最轻松的,一会儿你看一下应该就会了。”
陈近文赶紧点点头。
随后,大家又领了各自的工具,一同往地里走去。
现在地里的玉米秆已经很高了,不过离收获还有一段时间,其中的杂草挺多,密密麻麻地长在地上,跟玉米抢着养分。
来到工作的地方后,大叔先给陈近文示范了一遍怎么除草。
“看到没,得把草连根拔起,再磕掉上面的泥巴,然后扔到一旁。
如果只是把面上的草叶子割断的话,它是还会再长出来的。
除草的时候呢,也要小心,可别伤到玉米根部了……”
陈近文认真地看着,然后才自己动手。
这活儿虽然很简单,但他一开始还是有些笨拙的,不过也很快就熟练了起来。
毕竟这是真的很简单。
如此,陈近文便跟着大叔,蹲着忙活了起来。
不过玉米叶子着实有些惹人厌,又长,又有些‘锋利’,很快就在陈近文露出的胳膊上留下了道道红痕,火辣辣的。
太阳渐渐升高,天气也热了起来。
陈近文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偶尔直起身子,擦擦汗,捶捶腰,然后又继续埋头干活。
其他同学也是如此,都认真地跟着自己的搭档干着活儿。
虽然大家偶尔也会互相看看,比比进度,但都没有偷懒的情况出现。
到了十点钟的时候,丁老师跟领队的人说了一声,随后就安排了两个同学回去煮饭。
余下的同学自然是继续卖力的干活儿。
到了十一点,随着一声‘下工了’的声音响起,大家也都直起了腰杆,擦拭着汗水,往外面走去。
经过了一上午近五个小时的劳作,陈近文和他的同学们都累的不行,蔫蔫巴巴的,只顾着闷头往回走。
而其他村民们,还有心思闲聊几句呢。
由此也可以看出,学生们与村民们的差距不小。
回到住处,大家顾不得歇息,赶紧拿了饭盒就去打饭吃。
一上午的劳作,早上那点棒子面粥,早就被消化得一干二净,此时已是饥肠辘辘。
陈近文也不例外,他今天被人带着,根本没机会吃东西垫肚子,此时也是吃的狼吞虎咽。
吃过饭,大家也没想着去河边洗个澡啥的,稍微弄了点水擦拭了一下后,便回屋子里休息了起来。
辛苦劳作果然有用,躺在各自的床上,也没人有闲聊的心思,大家很快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短暂的午休很快过去,陈近文他们又被叫醒,继续去参加了下午的劳作。
一整天下来,陈近文感觉腰酸背痛,手臂上布满了红痕。
至于其他同学,也都是差不多,甚至有的还比他都不如。
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住处,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后,陈近文便跟同学一起,拿着干净衣服,去到河边洗澡,连带着洗起了衣服来。
洗完回来后,他们吃了晚饭,也没在院子里瞎溜达,早早的就躺到了床上,休息了起来。
今晚的寝室比昨晚要好多了,也只有李冲等寥寥几人,闲扯了几句后,就默默的睡觉了。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鼾声。
陈近文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也闭上眼睛,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仍旧是被公鸡打鸣声吵醒,然后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随后又是一天的劳作。
晚上下工后,陈近文他们回到住处,看到又是窝头加稀粥,有同学就哀怨了起来。
“哎呀,丁老师,怎么又是这么点吃食儿啊,能多煮点吗?这么点东西哪里能吃饱啊。”
“就是啊,干了一天的体力活,就吃这么点,我都坚持不下去了。”
“我觉得这一天吃的东西,还没有我在家里一顿吃的多。”
……
有人带了头,不少人都纷纷抱怨了起来。
丁老师一看,赶紧出言安抚。
“同学们,同学们,大家听我说,咱们来乡下学农助农,粮食都是由村里和公社共同提供的,数量也是上面出台的文件规定好了的,并没有多余的粮食。
所以我们在煮饭的时候,也只能定量而煮,可不敢煮多的,不然后面我们可要饿肚子了。
而且啊,咱们的口粮标准可是跟村里人是一样的,并不比他们少,所以你们就不要抱怨了。”
“啊?真的假的?”
有同学不信。
丁老师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可是参加过好多次这样的劳动课了,每次都是这样的。”
“呃,那后面煮粥的时候,能不能多掺点水啊,口粮不够,水总够吧?”
有一个大聪明提议道。
另一个同学立马反驳了起来。
“切,水有什么用啊,喝多了还老是要上厕所,还不如多加点菜叶子在里面呢。”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现在的粮食不够,但是蔬菜在乡下却是不怎么缺的。
丁老师听了建议也点了点头。
“行,我考虑一下吧。”
随后大家就都默默的吃起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