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国的事情,索菲亚打理得井井有条。洞察未来的政治行动委员会捐了两亿两千万美元,不是直接捐的,是通过几十个超级PAC分散投的,每一笔都合法合规。
基石未来影业在洛杉矶和纽约为阿什福德筹办了四场募款晚宴,柳婉亲自张罗,杨觅出面站台。好莱坞的明星们一呼百应,把晚宴办得像奥斯卡预热。
阿什福德的民调在年初反超了对手。共和党那边还是老面孔,卡尔·范登堡,当年刁难洞察未来的也是他,说话还是老套路:减税、强军、把工作从炎国抢回来。
他的支持者很铁,但不够多。年轻人不喜欢他,少数族裔不喜欢他,科技精英不喜欢他。而这些人,正是阿什福德的基本盘。
林风要还的不只是人情,他要的是影响力,是尤国下一任总统的办公桌上,能有一部直通科洛亚的红色电话。不是什么秘密渠道,不是什么私下沟通,是正式的、官方的、有事随时可以拿起来拨的。
林风又想起凯瑟琳,今年都二十四岁了,二十二岁认识林风,两人便上了床。
现在她在父亲竞选团队里负责数字媒体,每天很忙,脸上总带着一种年轻人才有的不知疲倦的光。
她写过一篇关于科洛亚的报道,标题叫《太平洋上崛起的蓝色巨人》,里面引用了林风的四次讲话,采访了七位部长,还配了一张她自己站在星月岛海滩上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笑得像个孩子。
那篇报道发表的时候,索菲亚在办公室里看了两遍,然后给林风打了个电话。“你那位小朋友,文笔不错。”
林风说:“什么小朋友?”
索菲亚笑了,“凯瑟琳。”
林风这两年确实跟凯瑟琳私会过好多次,在科洛亚,在洛杉矶,在纽约。每次都在很私密的场合。
她聪明、有趣、什么都不怕,跟那些在他面前拘谨的姑娘不一样。有一次在比弗利山庄的酒店套房里,她问他:“你怕什么?”
林风想了想,说:“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怕你和我交往,影响你父亲的政治声誉。”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凑过来吻了他。
后来索菲亚把凯瑟琳安排进了洞察未来的“青年领袖计划”,给了她一个顾问的头衔,每年发十几万美元的津贴。不敢给多了,怕被媒体扒出来,成为阿什福德家的污点。
凯瑟琳知道这笔钱不是因为她写的那几篇报道,但她没有拒绝。她只是对林风说:“亲爱的,我这不是被包养了吧?”
林风说:“凯特,你知道不是。”
她说:“那是什么?”
林风说:“是我喜欢你。”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说:“那你喜欢我什么?”
林风想了想,说:“你不怕我。”
她笑得更开心了,说:“我怕你什么?你又不会吃人。”
林风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凯瑟琳。他愿意娶,可是她不敢嫁啊!
以后的路还很长,谁也不知道凯瑟琳会怎么走。也许她会嫁给别人,也许她会从政,也许她会某天半夜给他打电话,说“我到阿图拉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
林风拿起卫星手机,拨了索菲亚的号码。
“还在忙?”索菲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疲惫。
“刚看完你发的邮件。”林风说。“阿什福德下周在费城的活动,你过去吗?”
“柳婉去。我这边走不开。”索菲亚顿了一下。“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等。”
“那个老头还没崩溃?”
“快了。”林风看着窗外的雪。“让他再熬几天。”
索菲亚沉默了片刻。“凯瑟琳前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风没说话。
“她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在出差。”索菲亚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她没追问,但我听得出来她想你。”
“知道了。”林风说。
“就这?”
“就这。”
索菲亚叹了口气。“行吧。你注意安全。别把娜塔莎给吃了。”
林风挂了电话。娜塔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第二杯咖啡。她看了一眼林风的表情,把咖啡放在桌上。“怎么了?”
“没什么。”林风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过身。“说说明天去哪里吃喝玩乐。”
娜塔莎没有再问。她坐到沙发上,打开平板上的“001”,开始提问莫科市有哪些地方好玩。
作为一个罗刹人,她其实对这个国家没那么熟悉。生活在这里的时候,她很穷,哪也没去过。
后来有钱了,她又是这个国家不受欢迎的人,好吃好玩的地方还是没去过。
林风坐下来,思绪已经收回来了,像一只飞得太远的风筝被人拽着线,慢慢落回地面。
窗外,莫科市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来,一盏一盏的,像谁在黑暗中点燃了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