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拉,十二月二十八日。

阿图拉大酒店的生意比往年更火了。

从圣诞节前一个月开始,客房就全满,餐厅的预订要提前一个月。前台的小姑娘们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嗓子都说哑了。

这栋楼还是那栋楼。白色的外墙,和王宫用的是同一种纳米涂料,硬得像钢板,雨水冲上去就滑下来,一点灰都不沾。

楼里面翻新过一遍,电器全是新的,卫生间换了智能马桶,但风格没变,木质的楼梯扶手,老式的吊扇,走廊里挂的那些老照片。

来的人都想看看这个地方。

尽管这两年阿图拉海边新开了好几家五星级酒店,硬件一个比一个豪华,泳池一个比一个大,但生意最好的还是这家。

世界各地的游客来了,都想在这住一晚,听老员工讲讲当年的事,护国公是怎么一个人挡住叛军的,怎么把这栋楼变成了绝境中的安全区。

顶楼的总统套房最难订。提前半年都不一定有,得碰运气。因为那是护国公曾经长期居住过的地方。

不远处那片海滩上,七星级酒店群“海天胜境”已经封顶了。主楼八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旁边二十栋独立的海洋别墅伸进海里,栈桥连着。国际会议中心像个巨大的贝壳,趴在水边。现在里面正在装修,据说明年五一能开业。

晚上七点,阿图拉大酒店三楼,小宴会厅。

门口没挂牌子,也没人站岗。只有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坐在走廊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偶尔抬眼看一眼经过的人。

宴会厅里摆了四桌。

人来得挺齐。都是穿便装,男人休闲衬衫或者T恤,女人化了淡妆。

夏天坐在靠窗的那桌,旁边是夫人汉娜和格蕾丝,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不过还小,都没有带出来。

许恒良坐他对面,旁边是莎拉。莎拉的孩子也没带出来。

参谋长吴雄坐在另一桌,正跟侯高说话。侯高是王室侍卫长,上校军衔,平时穿制服的时候多,今天一件黑色T恤,年轻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夜猫和螳螂坐一起,两个人正窃窃私语。蝎子王有明坐他们旁边,身边坐着两个女人,阿莉玛和塞娜,长得一模一样,穿同样的裙子,笑起来也一个样。

“上菜了上菜了。”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开始往桌上摆。

凉菜先上。拌海蜇、酱牛肉、熏鱼、拍黄瓜。热菜跟着来,葱烧海参、清蒸石斑、蒜蓉龙虾、烤羊排。汤是椰子鸡汤,每人一盅,盖子一掀,香味就飘出来。

“吃吧吃吧,”夏天举起酒杯,“都动筷子,别等。”

大家开始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夏天站起来,端着酒杯,敲了敲杯子。

“哎,说两句。”

大家安静下来,看着他。

“今天呢,没什么正事,就是兄弟们聚聚,带着媳妇一起吃顿饭。”夏天说,“这一年大家辛苦了,都挺好,都活着,都当爹了。来,先干一杯。”

大家举杯,干了。

夏天放下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喝得差不多了,说个正事。”他看了一眼许恒良,许恒良点点头。

“咱们放在量子基金里的那笔钱,”夏天说,“一年多,翻了一倍多。现在账上数字非常好。”

桌上安静了几秒。

吴雄举手:“一倍多?”

“没错。”夏天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夜猫看着夏天:“那分红取不取?”

“我就是问这个。”夏天说,“你们要取,就让基金那边打过来。要是不取,就放里面继续利滚利。看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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