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完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势大力沉的闷棍,狠狠砸在赵瑞龙的天灵盖上。
赵瑞龙双眼猛地暴凸,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原本支撑着他,死扛到底的那股傲气和侥幸。
在周建这番抽丝剥茧的无情剖析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最强大的靠山倒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背景,变成了催命的绞索。
巨大的绝望感像涨潮的黑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彻底淹没了赵瑞龙的口鼻。
让他连最后的一丝挣扎都做不出来。
赵瑞龙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铁椅子上。
眼神变得空洞无比。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再也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周建看着赵瑞龙这副彻底被抽空精气神的模样。
心里明白,火候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和重组心理防线的机会。
周建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和蔼的面具。
脸色瞬间变得比寒冰还要冷酷。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叠厚厚的口供文件。
毫不客气地甩在赵瑞龙的面前。
纸张在空中飞舞,发出刺耳的猎猎声响。
“赵瑞龙,你仔细看清楚这些东西!”
周建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审讯室的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这上面白纸黑字,全是你们山水集团那些核心高管的亲笔签名。”
“除了他们。”
“我们还掌握了大量的财务流水、内部会议记录。”
“甚至连你私自下令排污的亲笔手令,都已经送到了省委陆书记的办公桌上!”
周建俯下身,双手死死按住桌面。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住赵瑞龙。
“人证物证俱在,形成了一个绝对完美的证据闭环。”
“你以为你闭着嘴巴装哑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周建冷笑连连,语气中透着极度的不屑。
“我今天就给你普普法。”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就算你零口供,也完全不影响法庭对你进行宣判!”
“我们随时可以把你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直接走程序给你定罪!”
这段话彻底撕裂了赵瑞龙心中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他原本还想着,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警方就没有最直接的口供证据。
案子拖得越久,外面的变数就越多。
现在看来。
这完全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周建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瑞龙。
“你知道月牙湖污染事件的性质有多恶劣吗?”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经济纠纷,这是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在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省委绝对会要求从重从快处理。”
“一旦零口供定案,你连认罪态度良好这几个字的宽大处理都得不到。”
“法官判决的时候,绝对会按照最高量刑标准给你顶格处理!”
周建竖起一根手指,重重地往下一点。
“这辈子,你就准备在铁窗里面慢慢烂掉吧。”
赵瑞龙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顶格处理这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剜他的肉。
他习惯了锦衣玉食和挥金如土。
要是后半辈子全在监狱里度过。
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周建敏锐地捕捉到了赵瑞龙眼神里的极度恐惧。
他知道,是时候抛出最后一击了。
这极其阴毒的一招,必须直接摧毁赵瑞龙对人性的最后一丝幻想。
“其实,就算你不招。”
周建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用一种极度轻蔑的语气说道。
“我们也不着急。”
“因为我们很清楚,你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黑手。”
“你赵瑞龙不过是个在前台冲锋陷阵的草包。”
“没有赵立春给你撑腰打伞,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往月牙湖里排毒!”
提到赵立春。
赵瑞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也有深深的惶恐。
周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是不是觉得,你父亲会为了你这个儿子,拼尽全力跟省委对着干?”
“你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了解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周建开始无情地剖析赵立春的本性。
“对于赵立春这种政治动物来说,权力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危及到他自身核心利益的关键时刻,哪怕是亲生儿子,也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你好好想想。”
周建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直钻赵瑞龙的脑髓。
“现在省委特别调查组马上就要查到他的头上。”
“他为了自保,为了摆脱干系。”
“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周建停顿了一下,给赵瑞龙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
赵瑞龙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赵立春绝对是个极度自私且心狠手辣的人。
周建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喝破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他绝对会大义灭亲!”
“他会把所有的脏水、所有的罪恶,一股脑地全推到你这个逆子的头上!”
“他会告诉全天下,这些事全都是你瞒着他干的,他完全不知情!”
“到那时候,你就是赵立春用来挡子弹的肉盾!”
“你不仅要承担你自己的罪。”
“还要把赵家这十几年积累下来的烂账,全部背在你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赵瑞龙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
赵立春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变得犹如厉鬼一般狰狞。
没错。
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赵立春绝对干得出这种弃车保帅的事情。
他不会管儿子的死活。
他只要保住他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极度的恐惧和被至亲背叛的绝望,像两把铁钳,死死掐住了赵瑞龙的脖子。
如果自己不先开口交代。
等到赵立春把罪名全扣过来,那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赵瑞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彻底浸透了他身上那件衬衫。
他绝望地看着天花板上那几盏刺眼的白炽灯。
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所有的狂妄、傲慢、侥幸,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赵瑞龙极其艰难地低下头。
视线落在面前那份认罪协议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浊气。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颓丧和死寂。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