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往沈小落那里看了一眼。
风格很像，时间和金钱堆砌出的美丽贵气。
沈小落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腮红都掩盖不住那骇人的惨白。
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女孩，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松开了沈牧舟的衣角，手心里全是一片滑腻的冷汗。
林晚对着那几个女孩笑了笑，笑容很温和，看上去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女士们，来，告诉在场的各位，在你们的好朋友沈小姐的版本里，她和她这位堂哥，沈牧舟先生，是什么关系？”
几个女孩被一道道目光炙烤着，吓得缩了缩脖子，彼此交换着畏惧的眼神。
直到林晚舒展的眉心渐渐蹙起，不耐烦开始显露在脸上，终于有一个女孩承受不住压力，轻声细语地说了起来。
“小落……小落说……说他们是恋人……在一起很多年了……”
“什么？！”
“卧槽？！”
“鬼扯吧！他们是兄妹啊！”
短暂的死寂后，大厅里炸开了锅。
惊呼声、倒抽冷气的声音、难以置信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沈牧舟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已经冻结成冰，眉头紧锁，远远看向那个开口的女孩，眼神冷得扎人。
林晚的眼神示意那个女孩继续。
女孩很害怕，声音都在发抖，不停看向同伴寻求支持。
“小落说……说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吗，没有血缘。她是、是被收养的……她说因为名义上的关系不能在一起，所以沈少结婚联姻，其实都是为了保护她的挡箭牌，沈少心里、心里只有她一个……”
她语无伦次，却把最关键的信息抖落得清清楚楚。
沈小落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可两腿发软，差点又跌坐回去。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胡说八道！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是谁！是谁编造这种恶毒的谣言来毁我？林总，是你吗？还是宋锦艺？你们为什么这么害我？！”
她通红的眼睛怨毒地扫过林晚，最后死死钉在宋锦艺身上。
宋锦艺正在旁边吃瓜吃得兴致勃勃，一脸好奇的兴奋，等着看她们这出好戏继续下去。
突然被点名，差点被嘴里的瓜子噎住，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晚晚，别搞悬念了，我快急死了。”
那个成了焦点的爆料女孩，颤抖着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看了看，向林晚请示后，将手机插到了电视投屏的数据线上。
里面是加了标签的聊天记录，一张接一张地投射出来，沈小落的头像赫然在列。
【今天和牧舟约会啦！开心！】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餐厅角落照片。
【今晚不能出去喝酒啦，牧舟在我家里呢~】
【是呀，又是牧舟又送我的礼物，他倒是越来越知道我喜欢什么了。】
下面的图片里是某个奢侈品牌的最新款手袋。
【嘘，帮我保密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表情/可爱/可爱】
一条条，一句句，图文并茂，时间线清晰，全是沈小落向这群女孩炫耀诉说她与沈牧舟之间“禁忌之恋”的证据。
她以为这群女孩与沈牧舟的世界永无交集，是她肆意编织幻想、宣泄渴望的安全树洞。
她得不到沈牧舟的人，就只能靠这种方法，来满足她病态的虚荣心和占有欲。
沈牧舟看着屏幕上那些完全捏造的约会和礼物，脸色铁青，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沈小落是他的妹妹，无论是关系上还是情感上。
看到这些杜撰出和妹妹恋爱的情节，他简直生理不适。
“太荒谬了，这些事根本不存在，我和小落只是兄妹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底色甜美却异常冷静的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
“那如果，是我亲眼所见呢？”
这声音，像是一道漩涡，将沈牧舟的灵魂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离。
他身体一颤，僵硬成了石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僵硬在那里足足十几秒，才如同生锈的机器人一般，艰难地扭过头。
水晶灯的光晕边缘，静静站着一个身影。
她穿着浅色衬衫和深色风衣，短发及肩，清甜的脸蛋上流转着饱满的光泽。
三年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眸，沉淀了更深邃的、看不透的幽暗，以及一种冷漠的平静。
陆晚凝。
本该在三年前那场惨烈车祸中香消玉殒的陆晚凝。
眼前的景象像是盖着一层模糊的雾，让他看不真切。
他自言自语似的呢喃：“我已经病重到这种程度了吗……在这里也会出现幻觉……”
“啊——！”宋锦艺的尖叫声骤然划破了死寂，她像被烫到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的瓜子碟“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几步冲到陆晚凝面前，手指颤抖着去摸她的胳膊、肩膀，语无伦次：“是人是鬼啊？！老天爷！你……你还活着？！说话！你说话啊！”
陆晚凝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久别重逢的笑容，捏了捏宋锦艺的手。
触手是温热的、真实的血肉之躯，宋锦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围彻底乱了套。
“我的天！陆晚凝？！”
“她不是死了吗？！”
“这……这怎么回事？闹鬼还是诈尸？”
人群的惊呼和宋锦艺的尖叫终于将沈牧舟从灵魂出窍般的冲击中拉了回来。
他的视线不敢移开分毫，那双一向静谧的眼眸被浓重的血丝覆盖，变得一片骇人的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林晚对失控的宋锦艺招了招手：“锦艺，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让他们先把事情处理好行吗？你这边，先往后放一放。”
宋锦艺一边哭，一边不甘不愿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退到林晚身边坐下，坐下时还狠狠掐了林晚胳膊一下，眼神里全是无声的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