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胥与谢芸还在皇城之中,虎视眈眈,若是他们发现她怀孕了,必定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这个孩子。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永宁侯府,被顾胥磋磨,被谢芸算计,活得身不由己。
本以为和离之后,能逃离这一切,重新开始,可这个孩子的到来,却让她再次被牵绊住。
或许,她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永宁侯府的阴影,逃不开这宿命的纠缠。
隋之看着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温柔,带着满满的安抚:“你不必担忧,有我在,定会护你和孩子周全。”
沈娆摇了摇头,情绪愈发复杂:“我怎么能不担忧,我好怕,怕这个孩子,将来跟我一样,受制于人。”
她怕,自己给不了他安稳的人生,怕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隋之沉默片刻,看着她这般痛苦纠结的模样,知道有些事,再也瞒不下去。
若是再隐瞒,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迷茫与痛苦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沈娆,语气郑重,带着一丝愧疚:“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娆抬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花灯夜那晚,我找了一具身形与你相似的女尸,换上你的衣物,故意制造出你被大火烧死的假象。”
“据说,顾家人和谢家人,都信了。”
假死?
沈娆一愣,眼底满是震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隋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底也涌起一股浓烈的急切与不安。
她猛地抓住隋之的衣袖,语气严肃而急切。
“不是,你怎么能擅自做这样的决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隋之看着她,抿了抿唇。
“你别生气,我此举,皆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脱离苦海而已。”
“为了我?”沈娆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焦急与无奈,“你只想着让我脱身,可你忘了沈家的家产!顾胥与谢芸,本就是为了沈家的财富才对我痛下杀手,如今我‘死’了,他们必定会以为,沈家的家产成了无主之物,顾胥身为我的夫君,定会名正言顺地霸占所有家产,谢芸也会从中分一杯羹!”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忍不住拔高:“那些家产,是我沈家世代经营积攒下来的,是我爹爹留下来的心血,我一分一毫都不能让他们拿去!”
“顾胥那般薄情,谢芸那般歹毒,他们不配花我沈家的一分钱,不配动用我爹娘留下的任何东西!”
沈娆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她绝不能容忍,沈家的家产,落入那两个狼子野心的人手里。
那是她的根,是她爹爹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必须守住。
隋之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头一沉,连忙开口安抚:“你先冷静,家产之事,我早已安排妥当,孔嬷嬷与喜儿,我早已派人将她们秘密送出皇城,沈家的地契、银票、账本,全都在她们手中,妥善保管,顾胥与谢芸,绝对拿不到一分一毫。”
“即便如此,我也必须回去!”沈娆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若一直‘死’着,顾胥便会以我夫君的身份,对外宣称沈家家产由他接管,到时候,商铺会被他变卖,田地会被他侵占,就算地契不在他手中,他也能仗着侯府的权势,强取豪夺,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浑身的酸软与无力,都挡不住她心底的急切。
她必须立刻赶回皇城,必须阻止顾胥,绝不能让沈家的家产,毁在他的手里。
见她执意要起身,隋之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动弹:“你不能回去!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怀有身孕,皇城之内危机四伏,顾胥与谢芸心狠手辣,若是被他们发现你还活着,你和孩子都必死无疑!”
“那些家产是我爹爹的心血,我必须守住,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我不能让顾胥那个白眼狼,糟蹋了我沈家的一切!”
她奋力挣扎,想要推开隋之的手,可身体太过虚弱,几番挣扎,反倒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愈发苍白。
隋之看着她这般执拗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
他死死按住她,不肯松手:“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但你放心,我会派人在皇城暗中布局,会阻止顾胥强占你沈家的家产,有我在,是绝不会让他得逞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保住孩子,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交给你?”沈娆看着他,眼底满是急切,“这是我沈家的事,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身后,让你为我奔波。”
“隋之,我必须自己回去,亲自解决这些事,只有我活着,我才能名正言顺地保住沈家的一切,不仅如此,我还要让顾胥与谢芸,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孩子她要,沈家的家产她也要,更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安危,就放弃爹爹留下的心血。
更不会让顾胥与谢芸逍遥法外,霸占属于她的一切。
隋之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知道她心意已决,可他绝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他紧紧按住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再等等,等你身体养好一些,等我安排妥当,我陪你一起回去,现在回去太过凶险,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腹中的孩子着想,他还那么小,经不起任何风浪。”
提到孩子,沈娆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是啊,她还有孩子,她若是贸然回去,一旦出事,孩子也会跟着她遭殃。
可她消失了这么几天,顾胥那边必定急红了眼,谢芸也会步步紧逼,若是再等下去,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看着隋之坚定的眼神,感受着小腹处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心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爹爹的心血,沈家的家产,一边是腹中的孩儿,自身的安危。
沈娆躺在床上,眼神复杂,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