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担心他,那么急切地想要救他。
她可曾这样担心过自己?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案子已经查清了,证据确凿,凶手就是冯沛,沈姑娘,本殿也想救他,可法不容情。”
“证据确凿?”沈娆的声音微微发颤,“什么证据?冯二爷根本没有杀人的理由!他答应那桩婚事,是为了大乾的三座金矿,他是心甘情愿的,他怎么会杀人?”
萧衡看着她,忽然问道:“沈姑娘,你这么担心冯沛,是为了什么?”
沈娆一怔,随即道:“冯二爷帮过民女很多次,是民女的恩人,如今他身陷囹圄,民女不能坐视不管。”
“只是恩人?”萧衡的声音微微发沉。
沈娆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萧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自嘲。
她为了一个恩人,可以不顾一切地跑来求他。
可对他呢?她可曾有过半分在意?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沈姑娘,本殿可以放了冯沛。”
沈娆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不过——”萧衡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你得答应本殿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娆急声问道。
萧衡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做本殿的女人。”
沈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那些年对萧北乾的恐惧,想起那夜狱中的疯狂,想起后来隋之的温柔守护,想起他以为她要救顾胥时愤怒拂袖而去的背影。
原来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这个。
她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衡以为她会拒绝,久到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自嘲。
“好。”沈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答应你。”
萧衡的心猛地一沉。她答应了。
她为了冯沛,答应了。
她愿意为了另一个男人,把自己交给他。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从心底猛地窜上来,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沈娆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声音沙哑而冰冷:“沈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沈娆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咬着唇没有出声。
“你为了冯沛,可以答应做我的女人。”萧衡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底满是受伤与愤怒,“那我呢?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可曾有过半分真心?沈娆,你有没有良心?”
沈娆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日在雅间里,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那样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委屈。
萧衡一愣。
“你戴着面具,不告诉我你是谁,你走了,冯二爷说你离开了京城,我找不到你,我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
沈娆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哽咽,“你现在来问我有没有良心,那你呢?你活着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具装成隋之来骗我?”
萧衡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知道他就是萧北乾,知道他就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她这般模样,还是有些在乎他的吧?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沈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挣扎,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吻带着几分粗暴,几分惩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心疼。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放开……”她挣扎着,声音含糊不清。
萧衡没有放开,反而吻得更深。
他恨她的迟钝,恨她的不解风情,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答应做他的女人。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那么在乎她,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沈娆被他吻得几乎窒息,羞愤交加之下,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萧衡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松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沈娆后退几步,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唇被吻得红肿,眼角还挂着泪,可她的眼神却倔强得很。
“萧北乾,你混蛋。”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萧衡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他刚要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装成隋之,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长丰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冲了进来,面色焦急:“殿下!出事了。”
萧衡猛地转头:“怎么了?”
“有一黑衣人偷偷潜入驿馆,想要救冯二爷!”
长丰急声道。
“此刻被官差包围在了驿馆内,那黑衣人武功极高,伤了我们不少人,兄弟们快要撑不住了!”
萧衡面色骤变,他顾不上沈娆,大步便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沈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来人,送沈姑娘回去。”他沉声道,“没有本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伤害她。”
说完,他大步离去,衣袍带起一阵冷风。
沈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最后还是护着她的。
哪怕她打了他,哪怕她骂了他,他还是护着她。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而此刻的驿馆里,刀光剑影,杀意凛然。
数十名官差将一道黑色身影团团围住,刀枪并举,却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那黑衣人手持一柄短刃,身形快如鬼魅,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官差倒地。
她招招狠辣,刀刀致命,却始终没有下杀手,只是将人击伤,逼退。
可官差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黑衣人困在驿馆中央,水泄不通。
那黑衣人背靠着墙壁,短刃横在身前,目光冷冽如刀。
萧衡大步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的目光落在那黑衣人的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身形,分明就是个女子。
他快步上前,厉声喝道:“都退下!”
官差们一愣,却不敢违抗,连忙后退几步,却依旧将那黑衣人团团围住。
萧衡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那黑衣人,一字一句道:“你是谁?为何要救冯沛?”
那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萧衡看着她,忽然问道:“顾渊是你杀的,阿依娜也是你杀的吧?”
那黑衣人的身形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