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派人去查,阿依娜公主入京后,都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是!”长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萧衡站起身,将卷宗收入怀中,大步朝皇宫走去。

他需要见皇帝。

有些事,他必须问清楚。

御书房内,明帝正在批阅奏折,面色依旧阴沉。

见萧衡进来,他放下朱笔,沉声道:“查到了什么?”

萧衡没有行礼,径直走到龙案前,将顾渊一案的卷宗放在案上。

“父皇,儿臣想请问,沧州客栈中,顾渊被杀一案,可是父皇让人做的?”

明帝的眉头猛地一皱,目光锐利如刀:“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衡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依娜公主脖颈上的伤口,与顾渊的伤口一模一样,同一把凶器,同一个人。”

明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龙案,死死盯着萧衡:“你说什么?”

“儿臣说,杀阿依娜的凶手,与杀顾渊的凶手,是同一人。”

萧衡一字一句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儿臣想请问父皇,顾渊之死,是否出自父皇之手?”

明帝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坐回龙椅上,面色变幻不定,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良久,他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顾渊……不是朕杀的。”

萧衡眉头微蹙:“那是谁?”

明帝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疲惫:“那一夜,朕确实安排了人,在暗中跟着沈娆。”

萧衡的心猛地一紧。

“朕知道你会去沧州,知道你一定会去找张奶娘。”

明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什么,“朕让人布下那个局,把你困在地下石室里,是为了让你赶不及回客栈。”

“朕只想利用顾渊的死,栽赃沈娆,把她困在牢里,逼你妥协,逼你乖乖听朕的话,娶朕为你选的王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朕没有杀顾渊,朕只是……借了那个机会。”

萧衡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收紧。

“顾渊是谁杀的,朕不知道。”明帝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朕当时只是接到密报,说顾渊死了,沈娆被关进了大牢,朕便顺水推舟,让人去施压,让你以为这是朕做的。”

萧衡沉默许久,才哑声开口:“儿臣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身后,明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不信他。

可这一次,他真的没有说谎。

萧衡出了宫,面色沉凝如水。

顾渊不是皇帝杀的。

那会是谁?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客栈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顾渊,又嫁祸给沈娆?

谁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重重守卫的驿馆里,一刀杀了阿依娜,来去无踪?

同一把凶器,同一个人。

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萧衡策马疾驰,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回到乾王府,他立刻唤来长丰。

“长丰,你连夜去沧州,重新调查顾渊之死。”

长丰一愣:“殿下,顾渊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结了也要查。”萧衡沉声道,“去客栈,问问那天夜里有没有人看到什么异常,去查顾渊身边的人,看看他死前都接触过什么人,还有。”

他顿了顿。

“去查查沈娆,那天夜里,她有没有可能得罪过什么人。”

“是!”长丰领命,转身便走。

“等等。”萧衡叫住他,沉声道,“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长丰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萧衡站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眼底一片冷沉。

阿依娜的死,顾渊的死,这两桩案子,一定有关系。

他一定要查清楚。

而此刻的大理寺大牢里,冯沛正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面色平静如水。

他被关进来已经两个时辰了。

罪名是“涉嫌杀害南理国公主”。

南理国使臣一口咬定,是冯沛不想入赘南理,不想耽误前途,才派人杀了阿依娜。

他们拿出所谓的“证据”——冯沛在宫宴上被阿依娜选中时,面色不悦,分明是不情愿。

这也能叫证据?

可笑。

可皇帝没有办法。

南理国使臣闹得太凶,各国使臣都在看着,若是大乾不给出一个交代,万邦盛会便会沦为笑柄,大乾的颜面也会荡然无存。

于是,皇帝只能罢黜他的官职,将他暂时关押在大理寺,等查清真相后再做定夺。

冯沛没有辩解,也没有喊冤。

他只是平静地跟着侍卫走进大牢,平静地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平静地望着铁窗外的天空。

他知道,皇帝不会真的治他的罪。

他也知道,萧衡一定会查出真相。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阿依娜选中他,是为了报复他。

她成功了。

他确实被关进了大牢。

可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报复成功的前夜。

冯沛闭上眼,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大牢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而此刻的皇城里,已是满城风雨。

“听说了吗?冯二爷被抓了!说是他派人杀了南理国公主!”

“不可能吧?冯二爷怎么会做那种事?”

“怎么不可能?他不想入赘南理国,不想耽误前途,可不就得杀人灭口吗?”

“放屁!冯二爷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官府自然会查,咱们就别瞎猜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相信冯沛是无辜的,有人觉得他就是凶手,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永宁侯府里,顾明矜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茶杯又一次掉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会这样……”

春桃连忙扶住她,心疼道:“二小姐,您别急,九皇子已经在查了,一定会还冯二爷清白的。”

顾明矜咬着唇,片刻突然站起身道:“春桃,备车,我要去见乾王殿下。”

“二小姐,您……”春桃欲言又止。

“我要去问问,案子查得怎么样了。”顾明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知道,冯二爷什么时候能出来。”

春桃看着她,没有再劝,转身去备车。

而此刻的城西小院里,沈娆也听到了消息。

喜儿叽叽喳喳地说着外头的传闻,沈娆听着,手里的针线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冯二爷被关起来了?

涉嫌杀害阿依娜公主?

沈娆的眉头紧紧蹙起。

不可能。

冯沛不是那种人。

他若是想拒绝这桩婚事,大可以在宫宴上当场拒绝,何必等到事后杀人?

沈娆放下针线,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眼底满是忧虑。

冯二爷是为了护她,才被阿依娜记恨上的。

如今他身陷囹圄,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冯二爷,你一定要没事。

而此刻的大理寺仵作房里,萧衡正站在阿依娜的尸身前,目光冷沉如水。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在御书房里的对话。

顾渊不是皇帝杀的。

那会是谁?

他想起沈娆。

想起那夜在沧州,她被人陷害,关进大牢。

想起她说过,她回房时,顾渊已经死了。

她说的是真话。

可凶手为什么要杀顾渊?

为什么要嫁祸给沈娆?

这两个问题,像两根刺,深深扎在萧衡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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