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材颀长,虽然被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条流畅,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看便知吃了不少苦头。
走到人群中央,那人缓缓抬手,揭下头上的兜帽。
他缓缓抬起头来。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
在场众人,尤其是众贵女看的接连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男子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轮廓分明如刀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明明虚弱得几乎站不稳,眼底却依旧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
即便此刻衣衫褴褛,满身伤痕,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风华。
众人看着他议论出声,都十分好奇。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
“天哪,那是……”
“五皇子!是五皇子殿下!”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五皇子萧景琰,当今圣上的第五子,生母是淑妃。
三年前,他自请前往江南为官,很少回京,却屡立功绩,当地百姓人人称赞。
可此刻,这位本该在江南兢兢业业办差的五皇子,却满身伤痕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都面露惊讶,唯独谢芸站在凉亭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五皇子……
被她囚禁折辱的男人,竟然是五皇子!
萧景琰缓缓抬起手,撩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触目惊心。
他又撩起衣襟,露出腰间大片青紫的瘀伤,那是被锁链勒出来的痕迹。
他的目光,直直刺向凉亭里的谢芸。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一个多月前,本殿在白鹭山遇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兵部尚书嫡女谢芸救了本殿,却将本殿囚禁在私庄之中,用铁链锁着,用鞭子抽打,给我下药,逼我做她的男宠。”
“本殿宁死不从,她便日日折磨,夜夜羞辱。”
“整整四十三天。”
话音落下,满园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凉亭里的谢芸。
谢芸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想要开口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边的几个贵女,早已吓得退开好几步,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不……不是这样的……”
谢芸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尖声喊道,“我……我不知道你是五皇子!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我以为……”
“普通人?”萧景琰冷笑一声,打断她“”
“普通人就可以随意囚禁?普通人就可以随意折辱?普通人就可以用鞭子抽、用锁链锁、用药逼奸?”
他一步步向前,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谢芸,你竟敢如此折辱本殿,本殿说过,若有机会,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五殿下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是您!我若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不知道?”萧景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本殿还是那句话,不知道就可以随意囚禁良家男子?不知道就可以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逼人就范?”
“谢芸,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与那些山匪草寇有何区别?”
御花园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天哪……谢家小姐怎么敢……”
“那可是五皇子啊!”
“她也太放荡,太狠毒了吧……”
“得罪了五皇子和淑妃,谢家这次,估计要完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整个御花园,很快便传到了清德殿。
正在与各国使臣饮宴的明帝和淑妃,听到这个消息,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人猛地站起身,大步朝着御花园走去。
身后,一众使臣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不敢多问,只能跟在后面。
御花园里,此刻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萧景琰依旧站在人群中央,虽然虚弱得几乎站不稳,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冰冷地看着跪倒在地的谢芸。
淑妃快步上前,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看到萧景琰满身的伤痕,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怒火。
“景琰!”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萧景琰的肩膀,“你……你怎么会……”
萧景琰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母妃,儿臣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被一个女子囚禁折辱,儿臣给您丢脸了。”
“胡说!”跟过来的明帝厉声道,“你这些年在江南办公勤恳,爱民如子,屡创功绩,你是朕的骄傲!谁敢说你丢脸?”
话落,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谢芸,眼底杀意凛然。
“来人!”他厉声喝道,“把谢芸押下去,关入大理寺大牢,谢崇教女无方,即刻停职待参,闭门思过!”
谢芸瘫软在地,被护卫拖了下去。
御花园里,一片哗然。
阿依娜公主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原来,那个囚禁的男人,是大乾的五皇子。
还真是没用。
母王让她来挑个夫婿,一开始她还考虑过这位名声很好的五皇子,如今知道这事。
啧~
还是算了吧。
她可不要一个被别的女人玩弄过的男人。
想法落下,她的目光百般无聊的在人群中流转,随后忽然顿住。
人群中,有一道身影,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穿着素净衣裙的女子,站在人群后方,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隔得很远,虽然那人刻意低着头,可阿依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她。
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女子。
阿依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找到你了。
而此刻的沈娆,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谢芸被拖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芸,你也有今日。
婉儿,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
害死你的人,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今日,她报了一部分的仇。
剩下的,慢慢来。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