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皇城在薄雾中渐渐苏醒。
今日是万邦盛会,五年一度的大乾盛事。
天还未亮,朱雀大街两侧便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翘首盼望着各国使臣的车队经过。
辰时三刻,第一声礼炮炸响。
厚重的皇城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笔直宽阔的御道。
各国使臣的马车按照事先排定的次序,依次驶入皇城。
每辆车都装饰得极尽奢华,车帘上用金线绣着本国的图腾,车辕上悬挂着璀璨的流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最先入宫的是高丽使团。
使臣身着宽大的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面容清雅,举止谦和。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捧着精美的漆器与高丽参,一路目不斜视,尽显礼仪之邦的风范。
紧随其后的是西域诸国的使团。
龟兹国的使臣穿着色彩斑斓的锦袍,腰间挂着镶满宝石的弯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于阗国的使臣则是一身素白长袍,头戴高冠,面容沉静,手中捧着一卷佛经,周身透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疏勒国的使团最为引人注目,使臣们个个身材高大,深目高鼻,骑着高头大马,马鞍上镶满了红蓝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带来的贡品中有罕见的汗血宝马,通体赤红,鬃毛如缎,引得两旁观礼的官员纷纷侧目。
安南使团的马车最为华丽,车身上镶满螺钿与象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使臣身着明黄色蟒纹袍服——那是安南国王特许的规格,以示对大乾的敬重。
他身后跟着一队身材窈窕的侍女,手中捧着沉香、犀角、象牙等珍奇异宝,一路缓行,香风阵阵。
暹罗使团最是热闹。
使臣们穿着色彩鲜艳的纱丽,头戴尖顶金冠,脖子上挂着层层叠叠的珠串,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们带来的贡品中有罕见的白象牙、犀牛角,还有几只羽毛艳丽的长尾鹦鹉,在笼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引得围观众人忍俊不禁。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南理国的使团。
使团最前方,是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华丽马车,车身上镶满了红蓝宝石,车帘是极薄的鲛绡纱,隐约可见车内端坐着一道火红的身影。
正是南理国三公主,阿依娜。
她今日盛装打扮,一袭火红色长裙如同燃烧的烈焰,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头上戴着镶满宝石的金冠,额间垂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马车行至宫门前,阿依娜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两旁黑压压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今日,她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她南理国三公主的名字。
使臣团依次入宫,沿着御道缓缓前行,最终在清德殿前的广场上列队站定。
清德殿巍峨耸立,飞檐斗拱,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殿前广场铺着整块汉白玉,宽阔平整,可容数千人同时站立。
殿门大开,内里金碧辉煌。
正中的御座上,明德帝挺背端坐。他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目光如炬。
虽已年过四旬,却依旧英武不凡,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御座两侧,分别坐着皇后与太后。
太后身着深紫色凤袍,满头珠翠,面容慈祥,眼底却透着精明。
皇后则是一身正红色宫装,端庄典雅,仪态万方。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照品级依次站立。
最靠近御座的,是几位亲王与重臣。
英王一身玄色蟒袍,面色沉凝,站在众亲王之首。
他腹部的伤口还未痊愈,此刻站得笔直,看不出半分异样。
冯沛站在武将队列之中,一身绯色官袍,腰佩长剑,身姿挺拔,面色冷峻。
礼官高声唱喏,各国使臣依次上前,向大乾皇帝行礼,呈上国书与贡品。
高丽使臣率先上前,恭敬地三叩九拜,用流利的官话道:“高丽国使臣韩正熙,奉我王之命,恭祝大乾皇帝陛下万寿无疆,愿两国永结同好,世代和睦。”
明帝微微颔首,语气威严却不失亲和:“高丽王有心了,朕心甚慰,赐座。”
龟兹使臣随后上前,躬身行礼:“龟兹国使臣白明远,奉我王之命,恭贺大乾万邦盛会,愿两国邦交如松柏长青。”
于阗使臣、疏勒使臣、安南使臣、暹罗使臣依次上前,献上贡品,表达敬意。
终于轮到南理国。
阿依娜公主缓缓上前,火红色的裙摆在汉白玉地面上拖曳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她走到御座前,没有跪拜,只是盈盈一礼,姿态优雅却透着几分倨傲。
“南理国三公主阿依娜,奉我母王之命,前来大乾参加万邦盛会。”
她抬眸,目光直视御座上的明帝,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母王让我转告陛下,南理国愿与大乾永结盟好,世代通商,共荣共盛。”
明帝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南理国以女子为尊,这位三公主又是女王最宠爱的女儿,有此倨傲姿态,倒也不足为奇。
“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明帝淡淡道,“赐座,好生招待。”
阿依娜微微颔首,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到使臣席位落座。
她坐下后,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似乎在寻找什么。
可惜,她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宫宴在清德殿举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而此刻的城西小院,沈娆正在用早膳。
她刚喝完一碗红枣羹,便听得院外传来敲门声。
喜儿跑去开门,片刻后回来,小脸上满是惊讶:“姑娘,冯二爷来了!”
沈娆微微一怔,连忙起身相迎。
冯沛大步走进院内,一身常服,面色沉凝。
他见了沈娆,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今日万邦盛会,谢崇和谢芸都会入宫参宴。”
沈娆心头一动。
“谢芸入宫,身边必然带着护卫,但宫中规矩森严,她的护卫不能寸步不离跟着她。”
冯沛继续道,“御花园那边,各国使臣会自由游玩,人来人往,最容易浑水摸鱼。”
“你的意思是……”
沈娆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今日,或许是顾胥出手的好时机。”
冯沛道。
“他恨谢芸入骨,又蛰伏了半个月,也该动一动了。”
沈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二爷说得有理,机不可失,我这就去侯府。”
“我陪你去。”
冯沛道,“顾胥那人,心思阴毒,又记恨我当初对他用刑,若只有你去,他未必肯听话。”
沈娆没有推辞,当下便换了一身衣裳,带着喜儿,跟着冯沛出门。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道,很快便到了永宁侯府。
侯府门前冷落,与前些日子的门庭若市判若两家。
守门的家丁见是冯沛,不敢阻拦,连忙引着他们入内。
顾明矜得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她见沈娆也来了,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上前挽住她的手:“阿娆,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
“我没事。”
沈娆拍拍她的手,压低声音道,“顾胥呢?我要见他。”
顾明矜会意,引着他们往侯府最偏僻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