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选择和林浅结婚,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打乱对手的棋局。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一定算好了我每一步该怎么走。
先是把我逼出香江,然后在渝州又被引到潭州,再然后灰溜溜地回来,夹着尾巴做人。
他算好了一切,唯独算不到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结婚。
出其不意,才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我还想隐藏一下自己的身份,小心翼翼地用“林江河”这个名字。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那个幕后的神秘人知道我还活着,宋青山多半都是这场局的棋子,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藏来藏去,藏给谁看?
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出来,让该看见的人看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我江禾,回来了。
……
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小院也在南区,从我这边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条街还是老样子,早餐店还是那个胖胖的阿姨,站在门口跟人聊天,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我到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上落了一层薄灰。
孙健他们还没有到,我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一阵汽车引擎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随后是关车门的声音,再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向里面走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还有点紧张。
因为他们中只有六子知道我还活着,其他人都以为我真的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等会儿他们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喜,是惊吓,还是先给我一拳再抱我一下?
正想着,小院的门就被推开了。
孙健走在最前面,他整个人看着明显瘦了一圈。
平时最活跃的他,此刻却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走进院子,还没注意到我。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周安先注意到我。
他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先扫一圈,目光从我身上扫过,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定住了。
他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嘴巴微微张开,然后他大喊了一声:“江哥!”
这一声“江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把他们所有人都砸醒了。
他们纷纷抬起头来,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
除了六子以外,他们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周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何小芸捂住了嘴巴,小安整个人呆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特别是孙健,他先是愣住了,然后使劲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复好几次,那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我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嘴角带着笑:“怎么?不认识了?”
“我靠!不是鬼啊!”
孙健顿时惊呼一声,那声音又尖又亮,在院子里炸开。
他一个箭步就冲我跑到我面前,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我,像是在确定是不是我。
然后他又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往外扯了一下,又像是在确定是不是真的。
“行啦,别捏了,”我笑着拍开他的手,“我没死。”
“我靠!”
他激动得一把抱住了我,两只胳膊像铁箍一样环过来,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使劲地拍着我的后背,力气不小,拍得我胸腔嗡嗡震,直咳嗽起来。
我没有推开他。
我理解他的激动,理解他这几个月来憋在心里的所有情绪。
让他抱了一会儿,他才松开我,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我发现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他可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跟了我这么久,我见过他流血,见过他咬牙,见过他被人打得满地找牙也不吭一声,就是没见过他红眼眶。
可现在,他的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了,嘴唇哆嗦着。
“江哥,你……你怎么回事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我们都以为你……你死了。”
后边的何小芸和小安也跟着跑了过来,站在旁边,双手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小安则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胳膊环着我的腰,激动道:
“江哥,你没死啊!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我伸手摸了摸这小丫头的脑袋,讪讪一笑。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不肯松手。
看着他们一个个这么激动的样子,我心里也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像欠了谁一笔债,利滚利的,不知道该怎么还。
我深吸口气,把胸腔里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对他们说道:
“首先我给你们道个歉。我确实没死,隐瞒了你们所有人。”
“为什么啊?”孙健立刻问。
小安也仰着脸,疑惑地问道:“对啊,江哥你为什么要隐瞒啊?”
我看着他们所有人,然后说道:
“本来我想将计就计,让别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换一个身份好办事。”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要演,就演像一点,所以就没告诉你们。”
“那你现在?”孙健连忙又问。
我笑了笑道:“现在没事了,是我让你们来这里的。”
“啊?”孙健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然后他猛地转向六子,眼睛眯起来,问道:“是不是你?”
六子耸了耸肩,对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孙健愣了半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哭笑不得。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最后挤出一句:
“我说难怪你之前为什么非要让我留在潭州,又突然说来香江来……原来,你一直都跟江哥有联系啊!”
我接过话,语气放得很平:“你也别怪六子,是我没让她告诉你们。”
孙健点了点头,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没告诉我好,我这人就是藏不住事。”
说着,他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几眼。
“不管怎么样,你没死就好。太好了!”
说完,他又给我来了一个熊抱。
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我被他勒得差点岔气,肋骨都快断了。
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松开。
“行了行了,”我招呼他们往里走,“你们这么远回来,都很累了,先进屋坐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