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杨明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交融，湮灭。
没有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书页翻动，又仿佛清泉流淌的细微声响。
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层面的交锋，却远比纯粹的武力碰撞更加凶险。
九虢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和骇然，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杨明指尖那凝练无比的魔气，逐渐瓦解掉了他的浩然儒气。
“噗！”
心神震动之下，他本就受伤的内腑再也承受不住，第二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再次被杨明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震得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杨明没有再追击，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挣扎着稳住身形，嘴角溢血，眼神惊疑不定的九虢。
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看在你这一身浩然儒气修炼不易的份上，我不想杀你，你还要再拦我吗？”
此话一出，九虢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明，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方车内状若疯狂的王家老爷子。
看到九虢眼中的战意和杀机，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涣散。
车内一直在疯狂嘶吼催促的孔知章，顿时发出了更加暴怒，甚至带着绝望的咆哮。
“九虢！你在发什么呆？快杀了他！”
九虢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和挣扎的神色。
他也想杀，可是两人的实力差距如此之大，他拿什么去杀？
就在这时，杨明又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九虢的心头。
“杀了他，我便饶你不死。你苦修这么多年，难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糟老头而搭上一切？”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九虢脑海中疯狂回荡。
他眼中最后一丝战意和挣扎，终于彻底瓦解，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解脱。
他默默地，缓缓地，从半空中降落下来，落在距离杨明十几米外的地方，低下头。
不再看王家老爷子，也不再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石像。
“九虢，你敢背叛我？我杀了你！”
王家老爷子看到九虢竟然真的放弃了抵抗，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和绝望！
他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变形的车厢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砰！”
杨明没有再理会九虢，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一脚踢在已经严重变形，如同废铁般的汽车底盘上。
“咔嚓！轰隆！”
在武皇级别的恐怖力量下，这辆特制的防弹加长轿车，如同一个脆弱的玩具模型。
竟然被杨明这一脚，硬生生地从中间撕裂成了两半。
前半截车头和后半截车厢，朝着左右两边分开，露出了中间瘫坐在扭曲座椅上，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浑身发抖，面孔扭曲的王家老爷子。
他此刻，再无半分衍圣公的威仪，只剩下赤裸裸的，面对死亡的惊恐和狼狈。
杨明迈步，走到两半车身中间，居高临下，用一双冰冷，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死物的眼神。
俯视着彻底暴露在他面前，无处可藏的王家老爷子，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们不是很想杀我吗，怎么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你却怕成这样？”
杨明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着王家老爷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杨明，你要是敢杀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王家老爷子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嘶吼，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疯狂。
“杀了我，华夏将再无你的立足之地！”
杨明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歇斯底里的模样，眼中的怜悯之色更浓，却也更加冰冷。
“呵呵……”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股磅礴浩瀚的魔气在凝聚着。
王家老爷子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不甘到极致的，如同来自九幽的怒吼，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部爆发了出来。
凝聚出了一个玄金色的九龙罡罩，试图挡住杨明的力量。
杨明却是不屑一哼，手中的魔气忽然凝聚成了一把魔剑，猛地劈落而下！
“咔嚓！”
看似强大的九龙罡罩，却瞬间被魔剑斩裂。
强大的魔气，凌厉得仿佛可以斩穿世间一切实物！
王家老爷子发出了惊恐的嘶吼，拼尽全力徒手抓住了魔剑。
哪怕鲜血狂飙而出，他也不敢松手，满脸绝望痛苦。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紧接着，上百道气息强悍，身手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楼顶，巷口，甚至是积雪覆盖的绿化带中飞跃而出。
轻盈地落在了这条一片狼藉的街道四周，将杨明连同王家老爷子，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弥漫开来，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都冲淡了几分。
来者，正是古武世家接到消息后，第一批赶到现场的精锐高手。
他们眼神锐利，气息锁定了场中央的杨明，手中兵器寒光闪烁。
“杨明！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放开王老，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看到如同神兵天降般赶到的古武世家高手，原本因为绝望和剧痛而眼神涣散的王家老爷子。
脸上瞬间重新迸发出异样的光彩，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扭曲的得意。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嘶声喊道：“快，快杀了他！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顾家服饰，面容阴鸷，气息达到大宗师巅峰的老者，越众而出。
死死盯住杨明，沉声喝道，声音如同金铁摩擦。
“杨明！立刻放开王老！否则，今日必让你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他们接到的命令，绝不仅仅是击杀杨明，更要确保王家老爷子的安全。
杨明仿佛没有听到周围那上百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和凛冽的气势，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个出声的顾家高手。
只是歪了歪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人一眼，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询问天气。
“你是在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