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杨明那副仿佛要去见几个普通长辈般的淡定从容，一旁的赵婉月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她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忐忑。
身为龙牙资深成员，她自然远比杨明更清楚元勋十老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十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更是龙牙这柄国之利刃能够诞生，存续至今的基石与灵魂。
关于他们的传说，在龙牙内部流传了无数版本。
有关于他们年轻时如何叱咤风云，建立不朽功勋的。
有关于他们如何铁腕肃清内鬼，稳定大局的。
更有关于他们如何一言可决人生死，甚至能够影响华夏高层某些重大决策的。
他们背后代表的，是真正执掌华夏命运的最高意志。
他们一句话，别说决定一个龙牙成员的命运，即便是解散整个龙牙，也绝非没有可能。
至于尊主，虽然在龙牙内部是至高无上的领袖。
但在某些资深成员的理解中，尊主更像是被十老推选出来，负责日常管理和具体执行的大管家，需要在十老定下的框架和原则下行事。
十老，才是真正隐藏在幕后，掌握着最终裁决权的存在。
杨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女子的紧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冰凉小手。
然后缓缓收紧，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赵婉月的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就想将手抽回。
但杨明的手看似随意，却握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温度。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成功，反而引得杨明侧过头，对她投来一个安心有我的温和眼神。
或许是真的被那眼神中的笃定所安抚，或许是她内心此刻也无比渴望一份支撑。
赵婉月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放弃了，任由自己的小手被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握着。
一丝奇异的安心感，竟真的顺着相握的手掌，悄然流入她冰冷忐忑的心田。
很快，在赵岳的引领下，两人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再次来到了那间象征着龙牙最高决策层的会议室门前。
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会议室内的格局，与杨明上次来时并无二致，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此刻坐满了人。
杨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下位置的厉老头等几位司长，他们此刻神情肃穆，甚至带着几分恭敬，全然不见平日的倨傲。
尊主端坐在长桌主位，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而在尊主左右两侧，那原本空置，象征着最高荣誉和地位的座位上，此刻端坐着十位身披白色镶金边斗篷，须发皆白，面容或清癯或威严的老人。
他们全都双目微阖，仿佛陷入了沉睡，对杨明等人的进入毫无反应。
但即便他们不言不动，一股源自岁月沉淀，权力浸淫和无上功勋累积而成的厚重威压，依旧如同无形的山岳。
沉甸甸地弥漫在整个会议室中，让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毫无疑问，这十位，便是传说中的元勋十老。
“尊主，十老，杨明，赵婉月带到。”
赵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禀报。
随着他话音落下，仿佛某种开关被触动，那十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人，骤然间齐齐睁开了双眼。
“唰！”
刹那间，昏暗的会议室仿佛被十道无形的闪电骤然照亮。
十双或锐利如鹰隼，或深邃如古潭，或平静如止水，或威严如帝王的眼眸，带着洞察世事的沧桑和执掌权柄的漠然，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唔……”
赵婉月闷哼一声，娇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那并非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纯粹精神层面，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
仿佛被十座无形的大山同时压在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连站立都感到困难。
即便是面对尊主时，她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庞大，如此具有压迫性的气势。
这十老的气势，是无数生死，权力，岁月共同锤炼出来的，比单纯的武力威压更加摄人心魄。
出乎杨明意料的是，十老的目光，竟率先越过了他，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旁的赵婉月身上。
“你就是赵婉月？”
其中一位面容最为清癯，眼神也最为锐利的老者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金石交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清晰回荡。
他没有用赵副队长，而是直呼其名，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然不善。
杨明立刻感觉到，自己掌中那只小手猛地一颤，随即变得一片冰凉，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是的，属下赵婉月，见过十老。”
赵婉月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身体的不适，努力挺直脊梁，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应道。
她不敢与那十道目光对视。
然而，十老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从头凉到脚，如坠冰窟！
“经查，你在昨夜燕京大学行动中，行事鲁莽，手段过激，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严重违反龙牙行动条例及保密规定，给组织带来巨大声誉损失。”
那清癯老者语气平淡，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判决书。
“现在，我代表元勋十老宣布：解除你在龙牙内的一切职务，即刻生效！不得上诉，不得复议！”
“轰！”
赵婉月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娇躯剧烈地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绝望。
“为什么，我只是……”
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会被问责，甚至受到严厉处分。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
直接解除一切职务，连一个申诉辩白的机会都不给。
这等于是一棒子将她彻底打落尘埃，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十老连一个解释的理由都吝于给予。
另一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者，用更加冰冷的声音，宣判了她接下来的命运：
“出去吧，总部的纪律调查组已经在门外等候，他们会负责对你进行后续的调查和评估。
在最终结论出来之前，你不得离开指定区域，必须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