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振邦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沉重和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做得不对,竟然惹得龙牙如此关注……”
楚暮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权衡着利弊。
如果龙牙真是冲着罗振邦来的,为了一个客座教授而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显然不符合他的利益。
但……他看了一眼身旁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一丝忧虑的赵婉清。
赵婉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恳求。
“楚少,罗教授为人谦和,专心艺术,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龙牙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罗教授被带走。您……能帮帮罗教授吗?”
看着赵婉清那双带着期盼和信任的眸子,楚暮阳心中暗叹一声:
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两天与赵婉清的相处颇为愉快,他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
于是,他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好吧,既然婉清你都这么说了,事不宜迟,我们趁他们还没找上来,先从后门离开,避一避风头再说。”
赵婉清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谢谢你,楚少。”
罗振邦也连忙表达感激:“多谢楚少仗义相助。”
楚暮阳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你们去前面和楼梯口看看情况,注意安全,我们随后就到。”
两名保镖点头,立刻先行探路。
在保镖的引导下,楚暮阳,赵婉清和罗振邦三人迅速而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穿过空旷的走廊,朝着艺术学院的后门快步走去。
眼看后门近在咫尺,只要走出去,就能暂时避开可能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后门的瞬间,一辆黑色的防爆突击车如同幽灵般从侧面疾驰而来。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横亘在后门口,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将三人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楚暮阳脸色骤变,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防爆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高挑矫健,杀气凛然的身影,手持漆黑魔刀,从车上利落地跃下,稳稳地站在了车灯前的雪地中。
大雪纷飞,天地肃杀。
赵婉月长发在寒风中肆意飞扬,冰冷的眸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穿透雪幕。
牢牢锁定了站在楚暮阳身边的赵婉清,以及她身旁那个看似儒雅的教授罗振邦。
她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杀气,仿佛让周围的雪花都畏惧地绕行,难以靠近分毫。
顾家大院,深夜。
院落深深,飞雪无声。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和尚,步履匆匆地穿过几重庭院,径直来到了家主顾天刑的书房外。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显然身份特殊。
书房内,檀香袅袅。
顾天刑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手持狼毫,屏气凝神地在一张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下笔沉稳,力透纸背,正在书写一个静字。
和尚快步走到书案前,微微躬身,语气急促地低声道。
“顾总,刚收到确切消息,杨明带着龙牙的人,去燕京大学了,动静闹得不小。”
顾天刑手腕猛地一颤,笔锋瞬间失控。
浓墨在即将完成的静字最后一笔上晕开一大团污迹,彻底毁了整幅字。
他握着笔,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也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最终,顾天刑缓缓将毛笔搁在了笔山上,动作看似平稳,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应和尚,而是转身,默默走出了书房,来到了隔壁一间被临时改造成医疗室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摆放着各种先进的医疗监测仪器。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正围在一张病床前,记录着数据。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他的儿子顾衍。
此时的顾衍,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
看到顾天刑进来,医生和护士们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站到一旁,脸上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
顾天刑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顾衍那张呆滞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衍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为首的医生低下头,声音带着惶恐和无奈,支支吾吾地回答。
“对,对不起,顾总……我们已经竭尽全力,用了最好的药,请了最好的心理专家……
但顾少的精神创伤实在太重,意识始终无法恢复清明,一直处于这种……
这种癔症状态,恐怕……恐怕很难再恢复正常人的神智了……”
顾天刑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是挥了挥手,声音低沉。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医生和护士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顾天刑,和尚,以及病床上痴痴傻傻的顾衍。
顾天刑走到病床前,低头俯视着自己的儿子。
顾衍的眼珠子似乎转动了一下,茫然地看向顾天刑,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又怪异的憨傻笑容。
然后伸出手,抓住了顾天刑昂贵的西装衣角,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奶奶……奶奶……带衍儿出去玩……衍儿要坐摇摇车……吃糖糖……”
顾天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角,眼神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这时,身后的和尚忍不住再次上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说道:
“顾总,杨明现在人在燕京大学,尊主又重伤未愈,龙牙内部混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错过今晚,以后再想动他,恐怕就难了。”
顾天刑依旧看着顾衍,声音平淡无波。
“尊主那个老狐狸,现在说不定正张开了网,等着我们往里跳呢。”
和尚眉头紧锁:“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杨明继续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