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万霄听着妹妹的控诉，脸上也露出了痛苦和无奈之色。
楚家的衰落是不争的事实，面对其他古武世家的挤压和算计，他这个残废的家主，很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上次同意楚雪儿去神剑城，确实是他为了维持表面关系做出的最后让步，却差点酿成大祸。
“所以，你将东西交给杨明，是想……借他之手，给顾家他们添点堵？出一口恶气？”
楚万霄试探着问道。
“是又如何？”
楚钰岚毫不避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那东西留在我们手里，是祸非福，迟早会被他们盯上，交给杨明，至少……能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至于他能不能守住，会不会引火烧身，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
楚万霄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何又特意让雪儿去送杨明？还暗示他们以后可以多联系？你……该不会是真把杨明那小子，错当成疯老头了吧？”
“钰岚，过去的事……”
楚万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目光锐利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你该不会……是真把杨明那小子，错当成疯老头那老家伙的影子了吧？
难道你想让雪儿……去弥补你当年的遗憾？”
楚钰岚的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楚万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否认道。
“大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疯老头是疯老头，杨明是杨明，他们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怎么会……”
楚万霄紧盯着妹妹微微颤抖的背影，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叹息。
“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又为什么偏偏要让雪儿去接近杨明？
你明知道那小子身边红颜知己不少，绝非良配，你就不怕雪儿步了你的后尘，将来伤心难过吗？”
楚钰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她避开哥哥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让雪儿送他，只是基本的待客之道，没有别的意思。
至于接近……大哥，你觉得，就凭我们两个老家伙，一个残废，一个体弱，还能支撑楚家多久？
还能为雪儿，为暮阳他们遮风挡雨多久？”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楚家的希望，从来就不在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顾家，万家他们虎视眈眈，古武界的格局暗流涌动。
我们楚家想要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甚至……重现昔日的荣光，或许……
真正的希望，不在我们身上，而在他们年轻人自己的选择和人脉上。”
“杨明此人，虽然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但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潜力无穷，雪儿若能与他结下一份善缘，未必不是一条……可能的出路。”
楚万霄沉默了。
他何尝不明白妹妹的苦心？
只是，将楚家的未来，寄托在一个如此难以掌控，且身边桃花不断的年轻人身上，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笑容。
“是啊……怎么也不可能指望我一个残废的疯老头，还能带领楚家走出困境了……是我没用，连累了楚家，也苦了你了……”
听到哥哥话语中的颓丧和自责，楚钰岚心中一痛，连忙转过身。
握住哥哥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大哥，你别这么说，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强行服用武皇丹，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楚家只要有你在，就还有主心骨，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
另一边，楚暮阳快步追上了已经走到前院的杨明一行人。
“你跟来做什么？”
杨明有些诧异地看着追上来的楚暮阳。
楚暮阳脸色依旧冰冷，语气生硬地回道：
“我不放心我妹妹一个人送你们这些恶客。”
杨明被他这充满敌意的话给逗乐了，失笑道。
“楚少，你这话说的可就伤感情了。我们怎么就成了恶客了？
再说了，我要真想对你妹妹不利，就凭你……拦得住吗？”
他这话带着几分戏谑，却也透着强大的自信。
楚暮阳顿时被噎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杨明，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欺负雪儿，让她受半点委屈，我楚暮阳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一定要杀了你。”
杨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杀我？那你是不是应该先去把顾衍给解决了？
怎么，只敢挑我这个软柿子捏？欺软怕硬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楚暮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一时语塞。
顾衍背后是顾家，势力庞大，他确实不敢轻易动顾衍。
这被杨明当面戳穿，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你……”
楚暮阳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顾衍那个混蛋，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下次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新账旧账跟他一起算。”
杨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哦？是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希望楚少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啊。”
楚暮阳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杨明的挑衅。
很快，五人便走到了楚家那扇被赵婉月劈开，此刻显得有些狼藉的大门口。
楚暮阳停下脚步，同时伸手拉住了还想继续往前送的妹妹楚雪儿，语气冷淡地下达了逐客令。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几位，慢走，不送。”
杨明挥了挥手，带着赵婉月和赵婉清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赵婉清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对着楚暮阳和楚雪儿歉意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对不起啊，楚学长，雪儿姐，他……他就是喜欢开玩笑，没有恶意的，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楚暮阳看着赵婉清那清纯可人，带着歉意的模样，冰冷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也勉强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