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阳也是个实诚孩子，或者说，他早就看杨明不顺眼了。
听到爷爷发话，他立刻沧啷一声，再次拔出了那把明晃晃的长剑，剑尖直指杨明。
“杨明，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看剑。”
杨明：“？？？”
他满脸问号地看着杀气腾腾冲过来的楚暮阳，又看了看轮椅上气得直喘粗气的楚万霄，心里一阵无语。
不是……
楚少，你这台词是跟哪个说相声的学的？
逻辑有点问题啊，你死你活的，跟我死不死的有啥必然联系吗？
合着今天这架是非打不可了呗？
“呛啷。”
就在楚暮阳怒不可遏，再次拔出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直指杨明，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冲上来拼命的刹那。
一直保持警惕的赵婉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已然如鬼魅般横移一步，挡在了杨明身前。
同时，她右手快如闪电地握住了腰间横刀的刀柄。
“铮。”
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清脆刀鸣响起。
那把通体黝黑，唯有刃口闪烁着幽冷魔芒的十星魔刀，瞬间出鞘三寸。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般恐怖气息的魔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
这股气息是如此霸道，如此邪异。
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楚暮阳那原本凌厉无匹的剑势，在这股魔气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摇曳不定，竟被硬生生地压制，逼退。
他脸色一白，持剑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骇然之色。
“这是……”
一直端坐在轮椅上，看似平静垂钓的楚万霄，此刻也猛地睁大了双眼。
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芒，死死盯住了赵婉月腰间那柄只出鞘三寸的魔刀。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好精纯霸道的魔煞之气，这刀……莫非是传说中，以天外奇物域外魔石为主材，辅以九幽玄铁，经由地心之火锻造百年方成的天魔刀？”
杨明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婉月紧绷的香肩，示意她稍安勿躁，不必如此紧张。
然后，他转头看向一脸震惊的楚万霄，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地纠正道。
“老爷子好眼力，不过，天魔刀这个名字听着有点邪乎，杀气太重，在我们龙牙，它有个更朴实无华的编号，叫十星魔刀。”
“当然，您要觉得天魔刀更霸气，这么叫也行，反正都是一个东西。”
楚万霄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和怨气的冷哼。
“哼，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初若不是尊主那老家伙仗着权势，抢先一步从西域秘境中夺走了那块最为核心的域外魔石。”
“就凭他，怎么可能打造出如此神兵？又怎么可能有足够的底蕴和威慑力，建立起今日的龙牙？”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往事的耿耿于怀和对尊主的不满。
显然，这块域外魔石的归属，在当年曾是一桩极大的公案，也成了楚家与尊主之间一道难以化解的芥蒂。
杨明对这些陈年旧账，恩怨情仇并没有太大兴趣。
他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楚万霄的忆苦思甜，将话题拉回了现实，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爷子，那些都是过去式了，翻旧账多没意思。咱们还是说点实际的吧，今天这事，到底还打不打？
要打就痛快点儿，我赶时间。不打，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正事？”
楚万霄被杨明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老脸一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小子，别跟老夫装糊涂，你今日强闯我楚家，打伤我这么多护卫，真当老夫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
你不就是冲着那样东西来的吗？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东西，老夫是绝对不会给你的，你从哪来的，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杨明被骂得有点懵，挠了挠头说道。
“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可就不讲道理了。实不相瞒，我今天来干嘛，我自己个儿都有点迷糊。是我家那疯老头，他昨天非逼着我来的。
说您这儿有件他当年寄放在您这儿的小玩意儿，说是您欠他一个人情，让我顺道过来取一下。具体是啥玩意儿，他也没说清楚，神神秘秘的。”
楚万霄一听“疯老头”三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但随即脸上便露出了讥讽的冷笑，语气强硬地回道。
“疯老头？哼，他想要东西？可以。让他自己滚到燕京来，亲自站在老夫面前要。
否则，单凭你红口白牙一句话，就想把东西拿走？门都没有，老夫不认这个账。”
杨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用看老无赖一样的眼神看着楚万霄。
“不是吧？老爷子您这……这分明就是耍无赖啊。”
“堂堂楚家一家之主，古武界有头有脸的前辈高人，怎么能干出这种赖账的事情呢？
这要是传出去，您这老脸还要不要了？楚家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谁知，楚万霄非但没有丝毫羞愧。
反而把脖子一梗，仰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洪亮无比。
“没错，老夫今天就是要耍这个无赖了，怎么地吧？你小子能拿我怎么样？”
杨明直接被这老小孩般的泼皮行径给整不会了。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楚暮阳，又看了看身边的赵婉月，眼神里分明在问：
喂，你们俩见识多，平时遇到这种资深老赖，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
楚暮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有些心虚地将脸扭到了一边，假装欣赏池塘里的锦鲤。
他心里其实也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竟然能让一向最重信诺，说一不二的爷爷，不惜拉下老脸，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公然耍赖？
这东西的价值，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赵婉月则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这种级别的老狐狸耍无赖，她能有啥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