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院内,仿佛瞬间从喧嚣的尘世步入了另一个静谧的时空。
院落极大,是典型的宋代园林建筑风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怪石,布局精巧,意境幽远。
然而,在这份极致的宁静与雅致之下,杨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隐隐不安的诡异气息。
他眉头微蹙,仔细感知着这股熟悉而又邪异的能量波动……是魔气。
而且是极其精纯强大的魔气。
与他之前在武器库感受到的十星魔刀同源,却更加磅礴,更加内敛。
难道……
传说中那块铸造了十星魔刀的天外魔铁域外魔石就藏在这座院落之中?
更让杨明感到诧异的是,如此偌大的一座园林式院落,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他放开神识,仔细感知,除了那股隐晦的魔气和他自己的气息外,竟然真的感应不到任何活人的存在。
仿佛这是一座被遗弃的空宅。
这种极致的寂静,在这种环境下,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死寂。
杨明放慢脚步,一边朝着院落深处走去,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布局。
作为一名风水造诣极深的修行者,他对于环境气场的感知远超常人。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外侧那些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藏玄机的假山之上。
这些假山的摆放位置……不对劲。
杨明眼中精光一闪。
它们并非为了美观,而是巧妙地堵死了整个院落风水格局中最为关键的几个生门方位。
这哪里是什么修身养性的雅居,这分明布下的是一个极其凶险,近乎自残的古老风水局——陷龙局。
所谓陷龙,便是以自身气运乃至生机为引,布下绝阵,将某种极其强大或邪异的存在强行封印镇压于此。
布阵者自身,也会因为生机被阵法不断抽取而深受其害,轻则折寿,重则殒命。
尊主为何要居住在这种地方?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镇压那块域外魔石?
一块石头,即便再邪异,需要一位武皇用自身性命布下陷龙局来镇压吗?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杨明心中疑窦丛生,脚步却未停歇,继续向内走去。
最终,他在院落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小庭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整个陷龙局风水煞气最为浓烈,死气最为沉重的核心阵眼所在。
也是封印之力的最强点。
庭院内,一个穿着普通灰色麻衣,黑色布裤,背影微微有些佝偻的老者。
正拿着一把锄头,慢悠悠地给一片长势异常旺盛的番薯地锄草。
那副专注的模样,与寻常乡间老农并无二致。
但杨明却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之前在视频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龙牙之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杨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尊主脚下那片番薯地,藤蔓翠绿欲滴,叶片肥厚,长势好得惊人。
可这里明明是整个陷龙局的死穴核心,按理说应该是寸草不生,生机绝灭之地才对。
怎么可能长出如此生机勃勃的作物?而且,现在可是寒冬腊月。
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和风水常理。
杨明再次凝神细察四周风水格局,试图找出破绽,却依旧一无所获。
能做到如此逆天改势,于死地中焕发生机的……
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定然是疯老头暗中出手,扭转了此地的阴阳乾坤。
“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
就在杨明心神震动之际,庭院中锄草的老者尊主,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如浩瀚星海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直勾勾地落在了杨明身上。
杨明被尊主这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尊主,您别这样盯着我看……我这个人,脸皮薄,容易害羞。”
尊主听到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他没好气地哼道:
“哼,脸皮薄?腼腆?一个当街追杀顾家大少,挥手间连杀七十三名顾家护卫,闹得满城风雨,燕京震动的煞星,你跟老夫我说你腼腆?
你小子这脸皮,比燕京的城墙拐角还厚。”
杨明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
“七十三人?有那么多吗?尊主您可别冤枉好人。
我当时只是出手稍微教训了他们一下,点到即止,最多就是打伤了他们,让他们失去战斗力而已啊。”
“顾天刑难道没派人送他们去医院抢救吗?真是黑心资本家啊,一点都不体恤下属。”
尊主被杨明这番无辜的辩解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小子还敢狡辩,你可是武皇。武皇出手,真气透体,震碎心脉乃是常事,你以为是你小时候跟人打架挠痒痒吗?还打伤?
那些护卫有几个能扛得住武皇一击?”
杨明愣了一下,随即仿佛才恍然大悟,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道:
“原来如此……难怪疯老头让我下山之前,非要强行封印我大部分武皇修为,只留给我堪堪自保的力量……原来是怕我出手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就造太多杀孽啊……
杀人,竟然这么简单的吗?”
尊主看着杨明那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简直无语问苍天。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问道: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内疚了?”
杨明却立刻摇了摇头,表情恢复了一本正经。
“内疚?那倒没有,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为敌人内疚,那是傻子圣母才会干的事情,我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生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脆弱,如同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尊主深深地看了杨明一眼,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尽的沧桑和力量。
“武皇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自古流传,并非虚言。当你站在足够高的地方,俯视众生时,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
说着,他弯下腰,用锄头熟练地刨了几下,从松软的泥土里挖出一个沾着新鲜泥土,个头饱满的红皮地瓜,随手扔给了杨明。
“尝尝?老夫自己种的,没用过化肥农药,纯天然无公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