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山门前，那两根星辰金门柱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令人眩晕的富贵光泽。
今日的广场格外拥挤。
因为那个名为“以旧换新”的活动公告，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中州乃至周边几个小世界的修士都给炸出来了。
“听说了吗？凌云峰现在收破烂！”
“什么破烂？那是回收旧法宝！说是只要加点钱，就能换把极品灵器回去！”
“真的假的？我这把传家宝‘缺口大刀’都锈了三百年了，也能换？”
“试试呗！反正来都来了，顺便吸两口这儿的灵气也是赚的！”
人群熙熙攘攘，手里大多拿着各式各样惨不忍睹的兵器。
有的剑只剩个柄，有的盾牌裂成了蜘蛛网，甚至还有人提着个漏底的夜壶（声称是某位大能的炼妖壶）。
王富贵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星辰金铠甲，站在一个巨大的柜台后面。
柜台上挂着横幅：【凌云·旧物置换中心】。
旁边还立着一块牌子：【解释权归凌云峰所有，不服憋着】。
“排队！都排队！”
王富贵拿着大喇叭，嗓门震天。
“那个拿夜壶的！去那边‘奇物鉴定区’！别在这儿熏着大家！”
“那个拿断剑的！过来！先验货！”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散修，忐忑不安地挤到了柜台前。
他把手里那把只剩下半截、表面布满裂纹的青铜剑放在了柜台上。
“掌……掌柜的。”散修搓着手，一脸希冀，“这把剑跟了我五十年了，虽然断了，但底子还在。您看……能抵多少钱？”
王富贵扶了扶单片金眼镜，拿起那把断剑，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其实他根本不懂剑。
但他懂流程。
“叶凡师兄！验货！”
“来咯！”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他看都没看那把剑一眼，直接把手里的一块“试金石”（其实是锅巴啃剩下的一块星辰金废料）往剑刃上一磕。
“叮！”
一声脆响。
那把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断剑，直接崩掉了一个角。
散修的心都碎了：“哎哟！我的剑！”
“脆。”叶凡摇了摇头，给出了专业的评价，“含铁量太低，杂质太多，连给俺铲子磨刀都不够格。”
王富贵立刻换上一副遗憾的表情。
“道友，你也听到了。”
“这剑……基本就是废铁。”
“不过嘛……”王富贵话锋一转，指了指身后那个堆满了崭新飞剑的货架——那是欧冶子带着团队连夜赶制出来的“翻新货”。
“念在你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
“这把废铁，我给你抵一千极品灵石。”
“你再补交……九千。”
“那把‘流光溢彩、削铁如泥、自带装逼特效’的极品飞剑，你拿走。”
散修愣住了。
一千？
这破剑在外面卖废铁也就值十块下品灵石！
这里给抵一千极品灵石？
虽然还要补九千，但这相当于花九千买一把极品灵器啊！
在万宝楼，这种成色的剑，起码卖两万！
“换！我换！”
散修激动得手都在抖，飞快地掏出了全部身家，拍在桌子上。
“成交！”
王富贵收了钱，随手把那把新剑扔给散修。
然后把那把断剑扔进了身后的“回收筐”里。
这筐子直通第四层的【资源再生车间】。
在那里，这把断剑会被扔进万宝熔炉，提炼出原材料，然后……再次变成一把新剑，摆上货架。
这就是——闭环。
散修抱着新剑，乐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王富贵看着账本上增加的数字，笑得眼睛都没了，觉得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傻子。
双赢。
顾寒躺在塔顶的露台上，通过天眼屏幕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啧。”
“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果然还是赚‘认知差’的钱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给锅巴喂“废铁”（其实是回收上来的那些法宝）的苏红衣。
“红衣，锅巴吃饱了吗？”
“还没呢师尊！”苏红衣苦恼地摇摇头，“它说这些铁没味道，想吃点‘有嚼劲’的。”
“有嚼劲？”
顾寒摸了摸下巴。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投向了中州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名为“神兵谷”的宗门。
据说，他们那里有一口“养兵池”，里面养着无数把有了灵性的凶兵。
“既然咱们的翻新业务做大了。”
“原材料肯定会短缺。”
“光靠散修送来的这点破烂，不够塞牙缝的。”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叶凡。”
“在！”
“收拾一下。”
“带上你的铲子，还有那个新入职的欧冶工。”
“咱们去神兵谷……进货。”
“听说他们那儿的剑，都是成精的。”
“正好，抓回来给锅巴当零食。”
“顺便……”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问问他们谷主。”
“愿不愿意把神兵谷……”
“改成咱们凌云峰的——【第二废品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