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六十层，【万界·登仙台】。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苦行尊者，这位曾经心高气傲、立志要凭一己之力飞升的散修大能，此刻正穿着一件印着【凌云环卫】字样的灰色马甲。
他手里拿着一把星辰金打造的铲子，正小心翼翼地跟在锅巴屁股后面。
“吧唧。”
锅巴拉了一坨……不，是排出了一块未完全消化的“九天息壤残渣”。
“好东西！这可是土系至宝啊！”
苦行尊者眼睛一亮，动作敏捷地一铲子接住，然后视若珍宝地装进了特制的玉盒里。
他脸上洋溢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因为就在刚才，顾寒预支了他一天的工资――让他免费在登仙台上走了十个台阶。
那种瓶颈松动的感觉，让他觉得铲屎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神圣的工作。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楼下送上来的“冰镇仙灵露”，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那个勤劳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劳动创造价值，铲屎改变命运。”
就在这时。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
“咚！咚！咚！”
那不是雷声。
那是某种沉重物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粗犷至极的大嗓门，顺着楼梯井传了上来。
“这就是那个号称能‘花钱飞升’的凌云峰？”
“俺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台阶，敢收十万一步的过路费！”
“俺巨灵宗这身皮肉，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谁敢拦俺！”
顾寒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巨灵宗？”
“那个号称‘头铁身硬、吃饭用盆’的中州第一炼体宗门？”
他转头看向正在给黑金铲子做保养（用五阶兽油擦拭）的叶凡。
“叶凡。”
“徒儿在！”
“去看看。”
顾寒指了指楼下。
“有人好像觉得自己骨头挺硬，想来咱们这儿……碰碰瓷。”
“好嘞！”
叶凡扛起铲子，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在仙灵玉髓的光泽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走到楼梯口，正好撞见一群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岩石灰色的壮汉冲了上来。
领头的一个，光头锃亮，脖子上挂着一串人头大小的流星锤，每走一步，通天塔的地板都要颤三颤。
巨灵宗宗主，巨无霸。
元婴后期巅峰，肉身成圣的半步化神强者。
“让开！”
巨无霸看着挡在路中间的叶凡，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哪来的瘦猴子？别挡了俺的路！”
“俺要上去试试那个什么登仙台！”
“听说走上去就能飞升？俺今天就要把这台阶踩碎了给你们看！”
叶凡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那个……大个子。”
“师尊说了，上楼要买票。”
“而且……”
叶凡指了指巨无霸那双沾满泥土的大脚板。
“你没换鞋。”
“这玉髓地板挺贵的，踩脏了要赔。”
“赔个屁！”
巨无霸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爆发，像是一头洪荒猛兽。
“俺巨灵宗行事，从来不给钱！”
“给俺滚开！”
他抡起那串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向了叶凡的脑门。
这一击，足以砸碎一座小山头。
然而。
叶凡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单手举起那把黑金铲子，像是拍苍蝇一样，随意地往前一挡。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那串重达万斤的流星锤，直接被铲子给崩飞了出去，砸进了旁边的墙壁里。
巨无霸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纹丝不动的少年。
“你……你这是什么力气？”
“俺这可是‘搬山劲’！”
“搬山？”
叶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巧了，俺这铲子，以前就是用来挖山的。”
“既然你不想买票……”
叶凡抡起铲子，在手里转了个圈。
“那俺就帮你……省点力气。”
话音未落。
叶凡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巨无霸感觉自己的屁股像是被一座大山给撞了。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然后。
“轰隆！”
他头朝下，重重地栽进了第六十层中央那个还没铺完地砖的凹坑里。
半截身子入土，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宗主！”
身后的巨灵宗弟子们吓傻了。
他们无敌的宗主，被人一铲子给拍进地里了？
“别急，都有份。”
顾寒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摇椅上传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凹坑边，低头看着还在挣扎的巨无霸。
“啧。”
“这土质不错，挺松软的。”
顾寒推了推墨镜，指了指通天塔的更高处——第六十一层。
那里，原本是一片虚无。
但现在，顾寒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抱着算盘，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这六十一层，我打算建个【万界重力修炼室·至尊版】。”
“但是这地基……需要夯实一下。”
顾寒指了指坑里的巨无霸，又指了指那群呆若木鸡的巨灵宗弟子。
“你看这些‘桩子’，是不是挺合适的？”
“又粗，又硬，还耐造。”
王富贵眼睛一亮，算盘拨得飞起。
“师尊英明！”
“这叫——【人肉打桩机】！”
“不仅省了‘撼地符’的钱，还能顺便收一笔‘修炼费’！”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叶凡挥了挥手。
“叶凡，别愣着。”
“给这帮大个子发工具（其实就是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
“告诉他们。”
“想从这坑里出来？”
“可以。”
“把这层楼的地基，给我踩平了，踩实了。”
“踩不平……”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给锅巴喂食（喂的是巨灵宗弟子的兵器）的苏红衣。
“那就让锅巴给他们……修修脚。”
“嗷呜！”
锅巴配合地叫了一声，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
巨无霸从土里拔出脑袋，看着那只恐怖的凶兽，又看了看叶凡手里那把还在滴油的铲子。
他哭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
体修没人权啊！
“俺……俺踩！”
巨无霸含着泪，带着全宗弟子，跳进了那个巨大的地基坑。
“一二一！一二一！”
几百个彪形大汉，喊着号子，在坑里疯狂地跺脚。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整个通天塔都在这股力量下变得更加稳固。
顾寒躺在摇椅上，听着这悦耳的施工声，喝了一口茶。
“这才是生活。”
“不仅省了人工费，还解决了地基沉降问题。”
他抬头，看向那即将完工的第六十一层。
“既然地基稳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
“给这修真界的‘时间’……”
“也定个价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第六十一层……”
“就叫【时光流转·加速修炼室】。”
“一寸光阴一寸金。”
“想快点突破？”
“没问题。”
“拿钱来换时间。”
“这叫——”
“【氪金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