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五十七层,【万界轮回中转站】。
这里的生意,火爆得有些阴间。
自从黑白无常这两位地府的“金牌公务员”被迫签了卖身契,穿上了那身紧绷绷的黑白燕尾服站在桥头当迎宾后,方圆万里内的孤魂野鬼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疯了一样往这儿涌。
毕竟,谁不想在投胎前喝上一碗甜滋滋的“快乐水”,再躺进那个据说能按摩灵魂的“轮回舱”里舒舒服服地走完最后一程呢?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师尊,堵了。”
王富贵捏着鼻子,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外头罩了一层厚厚的透明雨衣(其实是五阶避水兽的皮),手里拿着账本,一脸嫌弃地指着奈何桥头。
“这帮鬼魂素质太差了。”
“有的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是血;有的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一身烂泥;还有的怨气太重,黑烟直冒。”
王富贵指了指脚下那块刚刚铺好的暖玉地板,上面全是黑乎乎的脚印和不明粘液。
“您看,这地板刚擦完就脏了。而且这股子馊味儿,连楼下的‘凡人圆梦处’都投诉了,说熏得香火都不旺了。”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刚从黑无常那里顺来的“哭丧棒”(现在被他当成了痒痒挠),正在给后背抓痒。
闻言,他推了推墨镜,看了一眼那乌烟瘴气的现场。
“确实有点埋汰。”
顾寒皱了皱眉。
“咱们凌云峰可是高端场所,讲究的是‘净身出户’……哦不,是‘清清白白做鬼’。”
“既然脏了,那就得洗。”
顾寒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尚未开放的第五十八层。
“富贵。”
“徒儿在!”
“第五十八层,给我改成——【万界灵魂干洗店】。”
“把那些脏兮兮的鬼魂,在投胎前,统统给我扔进去洗一遍。”
“洗?”王富贵愣了一下,“师尊,拿啥洗?用水冲吗?鬼魂怕水啊。”
“笨。”
顾寒用哭丧棒敲了一下王富贵的头盔。
“鬼魂是灵体,当然不能用水洗。”
“得用——光。”
顾寒转头,看向正在给锅巴喂“阴德”吃的老腊肉,以及旁边正在研究怎么用异火烤鬼火的萧火火。
“火火。”
“在!”
“去,把咱们库房里那几颗从佛界行商手里收来的‘大日如来舍利子’找出来。”
“虽然那是过期……咳,虽然那是年代久远的存货,但佛光还是挺足的。”
“把它挂在五十八层的顶上,当‘紫外线杀菌灯’。”
“叶凡。”
“徒儿在!”
扛着黑金铲子的叶凡,正蹲在奈何桥边,试图用铲子给一个断了腿的鬼魂接骨。
“别接了,那是鬼,接不上的。”
顾寒招了招手。
“去,把后山那堆‘雷击木’的锯末,还有‘朱砂矿’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铺在五十八层的地上。”
“那叫‘干洗粉’。”
“让那些鬼魂在上面打滚,滚干净了再下来。”
“是!师尊!”
徒弟们领命而去。
很快,通天塔第五十八层,传来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佛光照射在怨气上发出的净化之音,以及鬼魂们在朱砂雷击木粉末里打滚时发出的……痛并快乐着的惨叫。
“啊!烫烫烫!这粉怎么是热的?”
“别滚了!再滚魂都要散了!”
“老板!我干净了!我真的干净了!你看我这魂体都透明了!”
顾寒站在五十八层的门口,看着里面那一个个被洗得晶莹剔透、甚至还在发光的鬼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干干净净的,下辈子投胎也能投个白净人家。”
“富贵,记下来。”
“【灵魂净化费】:每位一千极品灵石。”
“如果是那种怨气特别重、特别难洗的‘顽固污渍’……”
顾寒指了指一个浑身冒黑烟的厉鬼。
“那就得加钱。”
“用‘业火’给他做个‘深度去污’,收费翻倍。”
就在凌云峰的“洗鬼”业务正如火如荼地展开时。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阴风大作。
“轰隆!”
一股比黑白无常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硬生生地撞开了第十二层的大门。
那不是鬼气。
那是――官威。
只见一本巨大无比、散发着生死轮回之力的黑皮书,悬浮在半空。
书上站着一个身穿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帽、左手生死簿、右手判官笔的中年人。
他面如黑炭,怒目圆睁,颌下三缕长须无风自动。
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崔钰,崔判官!
“大胆狂徒!”
崔判官一声怒喝,手中的判官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死”字。
“竟敢扣押地府阴帅(黑白无常)!私设公堂!扰乱轮回秩序!”
“今日,本官便要勾了你们的魂,去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随着他的怒吼,那本巨大的生死簿哗啦啦翻动,无数道勾魂索链如同毒蛇般从书中射出,直奔顾寒而来。
这阵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吓人。
毕竟,这是掌管生死的正神!
然而。
顾寒只是淡定地推了推墨镜,手里还拿着那根哭丧棒。
他看着那个气势汹汹的红袍大官,又看了看对方手里那本厚厚的书。
“哟,又来个送货的?”
顾寒并没有躲避那些勾魂索链。
他只是侧过身,对着身后正在给锅巴洗澡(用佛光照)的苏红衣喊了一嗓子。
“红衣。”
“在呀师尊!”
“锅巴是不是最近有点便秘?”
“是呀,它说最近吃的铁太多了,不消化。”
“那就好办了。”
顾寒指了指天上那本巨大的生死簿。
“我看那本书……纸质不错。”
“好像是‘万年阴沉木’做的纸浆?纤维粗,能刮油。”
“让锅巴去尝尝。”
“顺便问问那位穿红衣服的大叔……”
顾寒看着崔判官,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他是来送‘去污粉’(判官笔上的墨汁)的,还是来送‘厕纸’(生死簿)的?”
“嗷呜!”
听到“厕纸”两个字,锅巴的眼睛瞬间绿了。
它虽然不拉屎(因为都消化了),但它喜欢撕纸啊!
尤其是这种带着浓郁阴气、撕起来肯定很带劲的纸!
“嗖――”
锅巴化作一道黑光,无视了那些勾魂索链,直接扑向了那本生死簿。
“咔嚓!”
它一口咬住了生死簿的一个角。
“撕拉——”
那本记载了无数生灵寿元的无上宝书,竟然被它硬生生地……撕下来一页?
“噗!”
崔判官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生死簿……被狗撕了?
“孽畜!松口!那是天书啊!”
崔判官顾不得抓人了,挥舞着判官笔就要去打锅巴。
但就在这时。
“当!”
一把黑漆漆的铲子,挡住了他的笔。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赤裸的上身泛着金光,一脸憨厚地看着他。
“大叔,别打狗。”
“俺师尊说了,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要是想打架……”
叶凡抡起铲子,指了指旁边那块写着【禁止喧哗】的牌子。
“那就先把‘噪音污染费’交了。”
“还有……”
叶凡看了一眼崔判官手里那支笔尖还在滴墨的判官笔。
“你这笔漏墨了,弄脏了俺们的地板。”
“清洁费,五百万极品灵石。”
“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