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五十四层，阴风惨惨，鬼火憧憧。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仙气缭绕的云雾。
地面铺着从“幽冥界”挖来的腐土，踩上去软烂泥泞，还会发出“咕叽咕叽”的怪声。
墙壁上挂满了残破的肢体模型（其实是妖兽骨头拼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尸油、腐肉以及……过期臭豆腐的诡异味道。
顾寒躺在入口处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浸泡过姜汁的毛巾捂着鼻子，墨镜上都熏出了一层白雾。
“味儿对了。”
顾寒瓮声瓮气地说道，另一只手挥了挥那把五阶孔雀翎扇子。
“不过，光有味儿还不行。”
“氛围感，懂吗？”
他转头看向正在给一口棺材板做旧（用铲子拍裂纹）的叶凡。
“叶凡，把那些灯笼都给我撤了。”
“换成‘鬼火珠’。”
“要那种绿油油的、忽明忽暗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的光。”
“好嘞！”
叶凡扛着铲子，三两下就把原本明亮的长明灯给砸灭了，换上了一串串散发着幽光的珠子。
整个大厅瞬间变得阴森恐怖，仿佛直通九幽地狱。
“老腊肉。”
顾寒又喊了一声。
“属下在！”
老腊肉（金库保安队长）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不再是那条大裤衩，而是一件破破烂烂、染满了黑狗血的寿衣，脸上还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看着比真鬼还像鬼。
“你的那些‘小兄弟’们，培训得怎么样了？”
顾寒指了指大厅深处那片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关着几百个摇摇晃晃、喉咙里发出低吼声的身影。
那是从“末日废土界”（其实是个被炼尸宗练废了的小世界）抓回来的低阶炼尸。
它们没有神智，只知道咬人，而且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回总监！”
老腊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森黑牙。
“都调教好了。”
“属下给它们每人喂了一颗‘听话丸’（用尸丹粉末搓的）。”
“现在它们只咬衣服，不咬肉。”
“而且……”
老腊肉拍了拍手。
“吼――”
那群炼尸齐齐发出一声嘶吼，然后整齐划一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这叫‘剧情需要’。”
老腊肉一脸得意。
“若是客户买了‘无敌金牌’，它们就会自动投降。”
“若是客户没买……”
老腊肉眼中鬼火一跳。
“那就是狂暴模式，追着屁股咬，直到把客户吓尿为止。”
“不错，专业。”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挂牌。”
“【凌云·末日求生体验馆】。”
“也就是传说中的――【沉浸式鬼屋剧本杀】。”
“告诉外面的那些修士。”
“想证明自己胆子大吗？想体验生死时速吗？想在道侣面前展现男子气概吗？”
“来这就对了。”
“门票：五万极品灵石一位。”
“进门发一把‘桃木剑’（一次性法器），一张‘镇尸符’（劣质版）。”
“想要更高级的装备？”
顾寒指了指旁边那个堆满了“糯米”、“黑驴蹄子”、“极品辟邪符”的货架。
“那是另外的价钱。”
……
半个时辰后。
第五十四层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群早已在楼下“实战对抗”中玩嗨了、正愁没处发泄精力的修士，蜂拥而至。
领头的，正是那个刚刚在射击游戏中输给了铁山靠的穿云箭宗宗主，后羿风。
他觉得自己射箭不行，但胆子肯定比那群肌肉蛮子大。
“切，不就是几具尸体吗？”
后羿风手里拿着那把赠送的桃木剑，一脸不屑地看着幽暗的大厅。
“本座连万年尸王都见过，这几只小僵尸，还不是手到擒来？”
“兄弟们！跟本座冲！”
“通关者，本座赏他一万灵石！”
“冲啊！”
几十个穿云箭宗的弟子，嗷嗷叫着冲进了黑暗。
然而。
一刻钟后。
“啊！”
“救命啊！这僵尸怎么打不死啊！”
“我的剑断了！符也不管用！”
“别咬我屁股！我买！我买糯米还不行吗？”
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门外的修士头皮发麻。
只见大厅内的监控光幕上。
后羿风正被一群炼尸追得满地找牙。
那些炼尸虽然修为不高，但一个个皮糙肉厚（被叶凡拍打过），而且数量极多，如潮水般涌来。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
鬼火幽幽，尸气弥漫，还有老腊肉躲在暗处时不时发出的“桀桀”怪笑。
这种心理压力，比面对同阶修士还要大。
“快！给我来一袋糯米！”
后羿风冲到一个自动售货柜前，疯狂地往里面塞灵石。
“叮！”
一袋价值一千极品灵石的“特制驱尸糯米”掉了出来。
后羿风抓起糯米，对着身后的尸群就是一撒。
“滋滋滋――”
那些炼尸被糯米烫得嗷嗷乱叫，纷纷后退。
“有效！真的有效！”
后羿风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再来十袋！不！一百袋！”
“还有那个‘黑驴蹄子’！给我来一打！”
“那个‘金光神咒’卷轴！也要了！”
原本是来“体验生活”的修士们，在恐惧的驱使下，瞬间化身为疯狂的“氪金战士”。
他们发现，在这里，修为高没用。
只有手里的道具多，才是硬道理。
而这些道具……
死贵。
顾寒躺在门口，听着里面金币落袋的脆响，惬意地喝了一口酸梅汤。
“啧。”
“这就是――【恐惧经济学】。”
“人在害怕的时候，花钱是最不经过大脑的。”
他转头看向正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王富贵。
“富贵，记下来。”
“这‘鬼屋’项目，以后可以搞个‘夜场’。”
“晚上阴气重，效果更好。”
“门票……翻倍。”
“是！师尊！”
王富贵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在这时。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开启“恐怖娱乐”业务！】
【通天塔第五十四层建设完成！】
【当前凌云峰娱乐产业链已覆盖：餐饮、住宿、博彩、竞技、影视、探险。】
【任务进度：名扬四海（90％）。】
【触发特殊事件：天道的关注（升级版）。】
【描述：您搞出的动静太大，不仅惊动了中州，甚至连上界的某些“仙二代”都开始对这里产生了兴趣。他们觉得，天界的枯燥生活，远不如凌云峰来得刺激。】
【提示：既然要接待“仙人”，那是不是该准备点……真正的“仙家享受”了？】
顾寒看着系统提示，眉毛一挑。
“仙二代？”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第五十五层。
那里，还是一片虚无。
“既然是仙人，那肯定看不上凡俗的享乐。”
“他们追求的，是逼格，是意境，是那种……”
顾寒摸了摸下巴。
“那种‘虽然我什么都没干，但我感觉自己升华了’的虚无感。”
顾寒嘴角微扬。
“第五十五层……”
“就叫——【万界·悟道茶话会】。”
“不卖东西，不打架，不吓人。”
“只喝茶，聊天，吹牛……哦不，是论道。”
“把那棵悟道茶树给我搬上去。”
“再让天机老人去当个‘主持人’。”
“入场费：一千万极品灵石。”
“或者……”
顾寒推了推墨镜。
“一件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