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晨曦，被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咔嚓”声打破。
通天塔第三十八层，这里尚未铺设地砖，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星辰金横梁横亘在云海之上。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那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奶香味。
影杀系着那条印着“凌云主厨”金字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紫金钵盂，一脸纠结地站在顾寒面前。
钵盂里，盛着一团雪白、绵软、散发着惊人寒气与仙灵之气的……糊状物。
“峰主，这……这就是您说的‘冰淇淋’？”影杀的声音有些干涩，“属下用了一桶万年灵乳，加上三颗‘雪魄冰晶’（六阶材料），又让火火师侄用虚无吞炎反向冷凝了半个时辰，才弄成这个样子。”
“但这玩意儿……看着怎么像还没成丹的药泥？”
顾寒躺在临时搬上来的摇椅上，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伸出小指，在那团雪白上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嗯……”
顾寒闭上眼，细细品味了一番。
入口即化。
万年灵乳的醇厚，混合着雪魄冰晶的极致冰凉，瞬间在舌尖炸开。
更妙的是，那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从塔顶“天道公关部”漏下来的天劫余威，酥酥麻麻，像是在给舌苔做电疗。
“味道淡了点。”顾寒砸吧砸吧嘴，“富贵，往里面加点‘星辰碎屑’（糖霜），再淋上一勺‘五行神酿’的浓缩浆（果酱）。”
“好嘞！”王富贵立刻从那个百宝囊一样的储物袋里掏出瓶瓶罐罐，开始现场调味。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那十位刚刚交了天价“学费”、报名参加【飞升保过班】的元婴后期乃至半步化神的老怪，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他们穿着各色道袍，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气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顾峰主！”领头的是天剑门的太上长老，剑尘子。他背负长剑，须发皆白，一脸严肃地拱手道：“我等既然交了资财，便是这‘保过班’的学生。敢问顾峰主，今日第一课，是讲授飞升大道，还是传授避劫秘法？”
其他九个老怪也纷纷点头，眼神热切。
他们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就是为了听顾寒讲两句真理。
顾寒睁开眼，看了一眼这群加起来好几千岁的老头。
“讲课？”顾寒坐直了身子，接过王富贵递来的那碗加了料的“特制冰淇淋”。
“大道就在脚下，何须讲？”
顾寒指了指这空荡荡的第三十八层。
“各位同学，你们既然想飞升，那就得先适应‘仙界’的生活节奏。”
“这第三十八层，我打算建成【诸天贸易集散中心】。”顾寒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跟上面（指各界大佬）做生意的地方。”
“但是现在，这儿还是一片废墟。”
顾寒指了指脚下那几根光秃秃的横梁。
“第一课的内容很简单。把这层楼，给我铺平了。”
“材料我都准备好了。”顾寒指了指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泛着淡淡蓝光的石头，“那是从‘寒冰界’进口的‘万年玄冰玉’。这玩意儿硬度高，自带冷气，用来铺‘冷链物流区’正好。”
剑尘子愣住了。
身后的九个老怪也愣住了。
铺……铺地？
“顾寒！你欺人太甚！”剑尘子胡子乱颤，背后的长剑发出嗡鸣，“老夫乃天剑门太上！半步化神！你让老夫来给你铺地砖？”
“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道统！”
“退钱！老夫不学了！”
一群老头群情激奋，眼看就要动手拆楼。
顾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定地舀了一勺碗里的“冰淇淋”，递到了剑尘子面前。
“别急着发火。”
“先尝尝这个。”
剑尘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那团花花绿绿的糊状物：“这是何物？莫非是控制心神的毒药？”
“毒药？”顾寒笑了，“这叫【悟道冰醍醐】。”
“这里面，融合了万年灵乳的生机、雪魄冰晶的寒意、星辰碎屑的星力，还有……”顾寒指了指头顶，“一丝最纯粹的天劫雷劲。”
“吃一口，抵得上你闭关十年。”
“不信？”顾寒把勺子往前送了送，“第一口免费，算是试吃。”
剑尘子将信将疑。
他神识一扫，确实感受到了那团糊状物里蕴含着恐怖且驳杂的灵力波动。
尤其是那一丝雷劲……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渡劫气息！
“咕咚。”剑尘子咽了口唾沫。
在“可能被毒死”和“可能顿悟”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勺子。
“轰！”
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星辰之力的爆炸，最后是那一丝雷劲在舌尖的跳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热的沙漠里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座冰山，然后又被雷劈了一下。
刺激。
太刺激了。
剑尘子浑身一震，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体内那层坚固无比的化神瓶颈，竟然在这股奇怪力量的冲击下，松动了一丝缝隙！
“这……这是神物啊！”
剑尘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也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抢顾寒手里的碗。
“给老夫！再给老夫来一口！”
“哎，别抢。”顾寒手腕一翻，躲过了剑尘子的爪子。
他重新躺回摇椅，慢条斯理地吃着剩下的冰淇淋。
“想吃？”
“可以。”
顾寒指了指角落里那堆万年玄冰玉。
“铺一块砖，换一口。”
“铺完一百块，送一整碗。”
“另外……”顾寒看了一眼其他九个已经开始流口水的老怪。
“这规矩对所有人都有效。”
“想悟道？想飞升？那就先学会……怎么把地砖铺平。”
剑尘子盯着顾寒手里的碗，又看了看那堆冷冰冰的石头。
他的剑心，在这一刻，彻底为了五斗米（冰淇淋）折腰了。
“铺！”
剑尘子咬牙切齿，大袖一挥，卷起一块重达千斤的玄冰玉。
“老夫铺还不行吗！”
“为了大道！这点苦算什么！”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
“我也铺！给我留个勺子！”
“别挤！那块砖是我的！”
“谁敢跟我抢水泥（其实是灵液拌的灰浆），老夫跟他拼命！”
一时间，通天塔第三十八层，变成了热火朝天的装修工地。
十位修真界的顶尖大能，撅着屁股，手里拿着瓦刀和抹布，为了那一口所谓的“悟道冰醍醐”，干得比魔修苦力还要卖力。
顾寒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把空碗递给影杀。
“再去多做点。”
“记得，下次往里面加点苦瓜汁。”
“为什么？峰主？”影杀不解。
顾寒推了推墨镜，看着那群忙碌的老头，嘴角微扬。
“因为……”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这才是修仙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