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清晨,被一股浓郁到近乎妖异的土腥味唤醒。
那不是普通的泥土味,而是混合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吸一口就能让灵根发芽的“富贵土”味道。
通天塔第十五层,【万界灵植培育中心】。
这里原本铺着厚厚的九天息壤,现在又多了一层五彩斑斓的“表土”——正是昨天从五行宗“批发”回来的五色神土。
“师尊,这土劲儿太大了!”
叶凡光着膀子,扛着那把黑金铲子,站在一片刚刚开垦出来的灵田边,满脸的惊叹。
他指着脚下的一株葡萄藤。
“俺刚才把这藤插进去,还没来得及浇水,它就‘嗖’的一下长出来了!而且……”
叶凡挠了挠头,看着那串挂在藤上、每一颗都足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且散发着五彩光晕的葡萄。
“而且这葡萄……怎么还会叫唤?”
“嗡――嗡——”
那串葡萄在微风中轻轻颤抖,发出类似风铃般的悦耳脆响,甚至还隐隐有大道伦音传出。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豆浆,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瞥了一眼那串成精的葡萄,淡定地吸了一口豆浆。
“大惊小怪。”
“这是五色神土催生出来的‘五行道果’。”
“叫唤是因为它们灵性太足,憋得慌。”
顾寒站起身,走到葡萄架下,随手摘了一颗。
“咔嚓。”
一口咬下,汁水四溢。
一股庞大的五行灵力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如同喝了一口液化的彩虹。
“啧,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冲。”
顾寒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半颗扔给了旁边早已迫不及待的锅巴。
“嗷呜!”
锅巴一口吞下,然后舒服地打了个五彩斑斓的饱嗝。
“这么好的果子,光吃太浪费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第六层——【天籁灵膳园】。
“咱们的酒池肉林,最近酒水有点跟不上了。”
“那些从各大宗门顺来的陈酿,虽然年份够,但味道太杂,不够纯粹。”
“既然有了这五行葡萄……”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我要搞大事”的微笑。
“那就自己酿。”
“酿一种全修真界最贵、最纯、最让人上头的……【五行神酿】。”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六层,那个用来泡澡的巨大酒池旁,又多了一个同样巨大的……紫金大缸。
这是萧火火用剩下的紫金炉边角料,连夜焊接出来的“发酵罐”。
“叶凡!”
“徒儿在!”
“去,把那几亩地的葡萄都给我摘了,扔进去。”
“记住,别用手摘,太慢。”
“用你的铲子,连藤带叶子一起铲进来,反正这土肥力足,明天还能长新的。”
“好嘞!”
叶凡抡起铲子,冲进了灵植园。
“火火!”
“在!”
“给缸底加温。”
“用你的虚无吞炎,控制在‘微醺’的温度。”
“要把葡萄里的每一滴灵液都给我逼出来,皮和籽都别放过。”
“得令!”
萧火火指尖冒火,蹲在了大缸底下。
“红衣!”
“在呀师尊!”
“让锅巴去里面踩踩。”
“踩?”苏红衣眨巴着大眼睛,“师尊,是用脚踩吗?”
“对。”顾寒一本正经地胡扯,“传统的酿酒工艺,都讲究‘足踏流霞’。”
“锅巴是饕餮,脚底板自带‘吞噬法则’,踩出来的葡萄汁,更容易发酵。”
“而且……”
顾寒看了一眼那只爪子上沾满泥土的小兽。
“正好给它洗洗脚。”
苏红衣:“……”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师尊说得好有道理。
于是。
“噗通!”
锅巴欢呼一声,跳进了堆满五行葡萄的大缸里。
它四只爪子并用,在那堆价值连城的道果上疯狂践踏,玩得不亦乐乎。
紫色的、金色的、红色的果汁飞溅,混合着锅巴兴奋的叫声,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且奢靡。
就在这时。
一阵浓郁到极致的酒香,顺着大缸的缝隙飘散出来。
这香气太霸道了。
它穿透了通天塔的阵法,穿透了凌云峰的云雾,甚至顺着风,飘到了三百里外的一座孤峰之上。
那里,有一座破败的草庐。
草庐前,躺着一个衣衫褴褛、腰间挂着个破葫芦的醉汉。
他叫醉道人。
中州散修界的传奇,号称“酒剑仙”。
嗜酒如命,剑法通神,但因为太穷(钱都买酒了),常年处于半醉半醒的流浪状态。
“吸溜——”
醉道人原本浑浊的老眼,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猛地睁开。
两道精光射出,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这……这是什么酒?”
“五行俱全?道韵天成?甚至还带着一丝……上古神兽的洗脚水味儿(划掉)野性气息?”
醉道人的喉结剧烈滚动,口水瞬间打湿了胡子。
“极品!绝世极品啊!”
“老夫喝了一辈子的马尿,跟这味道比起来,简直就是泔水!”
“不行!老夫一定要尝尝!”
“哪怕是去偷!去抢!也要喝上一口!”
醉道人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拔出背后的破铁剑,化作一道流光,循着酒香,疯了一样冲向了凌云峰。
……
凌云峰,通天塔第六层。
酿酒工程正在进行最后的“搅拌”阶段。
叶凡拿着那把黑金铲子,在大缸里搅得风生水起,就像是在搅水泥。
“师尊,这汁儿出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封缸了?”
叶凡抹了一把脸上的葡萄汁,憨厚地问道。
“封什么封?”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吸管(星辰金打造),正准备去尝尝鲜。
“这叫‘鲜榨原浆’,得趁热喝。”
就在顾寒刚把吸管伸向大缸的时候。
“嗖!”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突然从窗外射入。
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满身酒气的老头,像是一只饿了几百年的老鼠,直接撞碎了防御阵法,冲进了大厅。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顾寒,也不是那些神器,而是那口正在冒着香气的大缸!
“酒!我的酒!”
醉道人双眼通红,根本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张开嘴,对着大缸就是一吸。
“长鲸吸水!”
“呼――”
一股粗大的紫金色酒液水柱,被他硬生生地吸入了口中。
“咕咚、咕咚、咕咚……”
醉道人一边喝,一边流泪。
“好酒!好酒啊!”
“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爽!太爽了!”
全场死寂。
叶凡举着铲子,萧火火举着火,苏红衣抱着刚被捞出来的锅巴。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趴在缸沿上狂喝的疯老头。
“这……这是谁啊?”
王富贵抱着算盘,一脸懵逼,“咱们这儿什么时候开了‘自助饮酒’业务了?还没收钱呢!”
顾寒推了推墨镜,看着那个喝得忘乎所以的老头。
他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富贵,别急。”
顾寒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大缸旁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醉道人的肩膀。
“老人家,慢点喝,别呛着。”
“这酒劲儿大,后劲足。”
“而且……”
顾寒指了指大缸底部沉淀的那层厚厚的果泥(其实是锅巴踩烂的皮和籽)。
“这可是咱们凌云峰的‘洗脚水’……哦不,是‘原浆’。”
“您这一口下去,至少得喝掉了五百万极品灵石。”
“噗!”
醉道人闻言,一口酒喷了出来,正好喷了顾寒一身。
但他顾不得道歉。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顾寒,又看了看那口大缸。
五百万……极品灵石?
他摸了摸自己那个比脸还干净的储物袋。
完了。
这下真的要把自己卖了。
“那个……道友……”
醉道人擦了擦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夫如果说……我是来帮你们‘试毒’的……”
“你信吗?”
顾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喷湿的紫金流云袍。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真诚且核善的眼睛。
“信。”
“我当然信。”
“不过……”
顾寒指了指旁边那个写着【招聘启事】的牌子。
“既然试过了,觉得味道还行,那咱们就谈谈‘入职’的事吧。”
“我这灵膳坊,正缺个负责‘品酒’和‘看酒库’的酒保。”
“包吃包住,酒水管够。”
“工资嘛……”
顾寒指了指醉道人背后的那把破铁剑。
“就用你这把剑,先抵个押金吧。”
醉道人看着那把剑,那是他唯一的家当。
又看了看那口大缸,那是他毕生的梦想。
“我……”
醉道人咬了咬牙,把剑往地上一扔。
“我干!”
“只要让老夫喝酒,别说当酒保,当酒桶都行!”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发工牌。”
“编号006号特聘品酒师。”
“以后,这缸酒的‘安全’,就交给他了。”
“要是少了一滴……”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回味葡萄味的锅巴。
“就让他……肉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