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清晨，几百个魔修苦力正瘫在地上，舌头吐得老长，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顾寒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那本《母猪产后护理》，睡得正沉。
“当！当！当！”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敲锣声，硬生生把顾寒从梦里拽了出来。
“师尊！不好了！出事了！”
王富贵抱着那个金算盘，跑得那一身肥肉乱颤，星辰金铠甲发出哗啦啦的噪音，活像个成精的闹钟。
顾寒拿开脸上的书，眯着眼，起床气在眉宇间凝聚。
“富贵，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让你去陪锅巴练牙口。”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把一张还在闪烁着红光的传讯玉简递到了顾寒面前。
“师尊，不是徒儿大惊小怪，是……是有差评了！”
“差评？”顾寒坐直了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这可是新鲜事。
自从凌云峰开张以来，凭借着“给钱就是爷”的服务态度，还从来没收到过差评。
哪怕是把人打了一顿，只要赔偿款给够，对方也是含泪给五星好评的。
“谁这么大胆子？”顾寒接过玉简。
“是‘幻音界’的‘霓裳仙子’。”王富贵擦了擦汗，“她是昨晚的大客户，一口气买了十套‘天蚕丝流仙裙’。结果……结果厉工那边发货的时候搞错了。”
“发成什么了？”
“发成了……十套‘黑煞重装铠甲’（厉血煞同款工装）。”
顾寒：“……”
这跨度确实有点大。
从仙气飘飘的流仙裙，变成了满身煞气的工地板砖服，换谁都得炸毛。
玉简里，传来霓裳仙子那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声：“顾寒！这就是你们凌云峰的服务？本宫要的是跳舞穿的裙子！你给我发这堆铁疙瘩干什么？这玩意儿穿上连腰都弯不下去！退钱！必须退钱！还要赔偿本宫的精神损失费！”
顾寒把玉简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
“就这？”顾寒把玉简扔回给王富贵，“退什么钱？咱们凌云峰的字典里有‘退钱’这两个字吗？”
“可是师尊，人家是幻音界第一舞姬，粉丝几百万呢。要是她在直播里黑咱们，影响咱们声誉啊。”王富贵一脸愁容。
“声誉？”顾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嘴角微扬。
“富贵啊，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错误的商品，只有错误的推销方式。”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给锅巴梳毛的苏红衣，又看了一眼正扛着黑金铲子路过的叶凡。
“叶凡，把你身上那套备用的黑金铠甲脱下来。”
“啊？师尊，俺就这一套换洗的。”叶凡挠了挠头。
“少废话，脱了给红衣穿上。”
片刻后。
苏红衣那娇小的身躯被套进了一件沉重、狰狞、布满尖刺的黑金重甲里。
原本可爱的小萝莉，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暴力美学的“钢铁堡垒”，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和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重吗？”顾寒问。
“不重呀。”苏红衣转了个圈，铠甲发出咔咔的声响，“师尊，这衣服好硬，锅巴咬不动。”
“这就对了。”
顾寒打了个响指。
“富贵，把那个‘万界天眼’给我打开，连线霓裳仙子。”
“告诉她，咱们这不是发错货了。”
“咱们这是给她免费升级成了——【战地天使·至尊限定版】皮肤。”
……
幻音界，霓裳宫。
霓裳仙子正对着一堆黑乎乎的铠甲发脾气，周围的侍女吓得跪了一地。
突然，大殿中央的光幕亮起。
顾寒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那一身重甲、却还在逗弄饕餮的苏红衣。
“仙子，消消气。”顾寒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
“你退货之前，先看看这个。”
顾寒指了指苏红衣。
“现在的修真界，太乱了。虚空里有流寇，秘境里有妖兽，就连出门买个菜都可能遇到打劫的。”
“你那流仙裙，好看是好看，但它防刺吗？防毒吗？防撞吗？”
霓裳仙子愣了一下：“不……不防。”
“那就是了。”顾寒摊了摊手，“我们凌云峰是做什么的？是做保险起家的。我们最看重的就是客户的安全。”
“这套‘黑煞重装’，乃是用五阶黑煞铁精，由我徒弟叶凡亲手锤炼九九八十一遍而成。”
“穿上它，你不再是一个只会跳舞的花瓶。”
顾寒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
“你将成为——【战场上的带刺玫瑰】！”
“试想一下，当你在舞台上旋转，这身铠甲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当你遇到登徒子，不需要护卫，直接一个肩膀撞过去，就能把他撞飞三十丈！”
“这种反差感！这种力量感！这种安全感！”
“这才是新时代的审美！这才是真正的——【硬核仙女风】！”
画面中，苏红衣配合地举起小拳头，对着旁边的一块巨石轻轻一锤。
“轰！”
巨石碎成了粉末。
霓裳仙子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动。
她低头看了看那堆原本被她嫌弃的铠甲。
那种粗犷的线条，那种冰冷的质感……不知为何，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动。
作为一名经常要外出巡演的女修，她确实经常遇到骚扰。如果穿上这个……
“这……这个风格，真的流行吗？”霓裳仙子有些迟疑。
“必须流行。”顾寒斩钉截铁，“不信你看富贵，他穿上这身，连走路都带风。”
王富贵立刻把大脸凑到镜头前，挤眉弄眼：“仙子姐姐，这可是限量版，整个中州就这一批，卖完就绝版了。您要是退了，那就是把‘潮流’拒之门外啊。”
霓裳仙子咬了咬牙。
“不退了！”
“本宫……本宫这就穿上试试！”
“另外，那把配套的铲子……能不能也给我发一把？”
顾寒笑了。
“没问题。”
“铲子属于‘选配挂件’，得加钱。”
“五万极品灵石一把，包邮。”
……
搞定了霓裳仙子，顾寒重新躺回摇椅，喝了一口凉透的豆浆。
“啧，这届客户，还是太年轻，容易被忽悠。”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将“发货事故”转化为“潮流趋势”！】
【任务评价：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商业鬼才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滞销库存卖成限量爆款。】
【奖励发放：】
【1．宗门声望值＋20000（“硬核仙女风”开始在幻音界流行）。】
【2．特殊建筑图纸：“天工织造坊”（既然要搞时尚，那就得有个专业的服装厂）。】
【3．新功能开启：私人订制形象设计（不仅卖衣服，还卖人设）。】
顾寒看着系统奖励，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第二十七层。
那里还空着。
“织造坊？”顾寒摸了摸下巴。
“看来，咱们凌云峰的业务，又要拓展到时尚圈了。”
“不过……”
顾寒看了一眼正在给铠甲抛光的叶凡，又看了一眼浑身挂满储物戒的王富贵。
“咱们这审美，是不是得找个专业的人来把把关？”
“光靠叶凡那把铲子，设计出来的衣服……怕是只能当防弹衣穿。”
顾寒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中州“锦绣阁”的阁主，号称“针神”的绣娘――织云仙子。
听说她最近因为坚持传统刺绣，被几家新兴的成衣铺子挤兑得快破产了？
“富贵。”顾寒喊了一声。
“在！”
“准备一下，咱们去趟锦绣阁。”
“去干嘛？师尊？又要去进货？”
“不。”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咱们去……谈收购。”
“顺便告诉那位织云仙子。”
“她的手艺，咱们凌云峰包了。”
“只要她肯来，以后这修真界的时尚风向标……”
“就是咱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