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二十二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药香味。
不同于第六层灵膳坊那种勾人食欲的肉香,这里的味道更像是一锅煮糊了的万年灵草,混合着某种高阶矿石被烧红后的焦味,闻一口就能让人天灵盖发紧,仿佛灵魂都被消了一遍毒。
“当!当!当!”
叶凡赤裸着上身,那一身暗金色的肌肉在“无影灯”(其实是几十颗悬浮的鲛人泪)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手里那把黑金铲子,此刻正对着一块巨大的“万年寒冰玉”进行着精细化作业——把它铲成一张张平整的床板。
“师尊,这床是不是太硬了?”
叶凡抹了一把汗,憨厚地问道:“俺试着躺了一下,硌得慌。要是病人骨头本来就断了,躺上去会不会直接碎了?”
“碎了?”顾寒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用来漱口的“生命之泉”(稀释版),闻言推了推墨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叶凡啊,你要懂医理。”
顾寒指了指那张寒气逼人的玉床。
“这叫‘极寒镇痛’。骨头断了肯定疼啊,躺在这上面,冻麻了就不疼了。这就叫――物理麻醉。”
“再说了,咱们这是修仙界的医院,来的都是断手断脚、甚至断头的硬汉,谁在乎床软不软?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活。”
顾寒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药老(木雕版)正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魔修,将一个个巨大的、刻满了诡异阵纹的紫金大桶摆放整齐。
“药老,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药老转过身,那张木雕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崩溃。
“回顾峰主,【重症监护阵列】(ICU)已经布置完毕。”
药老指着那些大桶,声音颤抖:“按照您的吩咐,每个桶里都注满了‘九阳回魂汤’。只要还有一口气,扔进去泡着,想死都难。”
“但是……”药老举起手里的一把锯子——那是一把用六阶妖兽“锯齿鲨”的牙齿打磨成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凶器。
“您确定……这就是咱们的手术刀?”
“这玩意儿一锯子下去,别说病灶了,连人都得锯成两截吧?”
“格局。”顾寒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药老面前,拍了拍他那坚硬的木头肩膀。
“咱们凌云峰治病,讲究的是‘快、准、狠’。”
“那种拿着小针扎来扎去的,太娘炮,效率太低。”
“遇到那种经脉堵塞的、骨头长歪的、或者是中了奇毒的,直接锯开,把坏的地方挖了,再填点‘九天息壤’进去,最后用‘生命之泉’一浇。”
顾寒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不就长好了吗?”
“这叫——【重组式疗法】。”
药老看着手里的锯子,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给锯子淬毒(消毒)的苏红衣,感觉自己这几千年的丹道理念,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重塑。
就在这时。
“嗡!”
通天塔顶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第十二层的【虚空飞渡台】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快!快让开!出人命了!”
“这是买了全险的大客户!必须优先抢救!”
只见铁屠(保安队长)扛着一个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血葫芦”,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
那人身上的气息极其微弱,元婴后期的修为正在飞速消散,胸口有一个贯穿前后的大洞,里面还残留着某种极其霸道的黑色雷霆之力,正在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峰主!来活了!”
铁屠把人往地上一放,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是‘雷云界’的一位宗主,在虚空里被‘灭世黑雷’劈了,正好路过咱们这儿,买了张‘至尊急救符’,然后就晕过去了!”
顾寒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啧,熟透了。”
顾寒摘下墨镜,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焦黑的手臂。
“这都快烤成炭了,还能救吗?”
“能!”药老飘了过来,虽然是木头身体,但那股子药尊的专业素养还在。
他伸手在那人手腕上一搭,眼中魂火一跳。
“还有一丝心脉未断!但这黑雷之力太强,正在吞噬他的本源!”
“必须立刻把这股雷力导出来,然后重塑肉身!”
“导雷?”顾寒眼睛一亮。
他看向旁边正在看热闹的锅巴。
“锅巴,过来。”
“这人身上有点脏东西,你帮他舔舔。”
“嗷呜?”锅巴凑过来,闻了闻那人胸口的黑雷,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雷有点苦,不好吃。
“别挑食。”顾寒从怀里掏出一颗九转金丹,在锅巴眼前晃了晃,“舔干净了,这个归你。”
“嗷!”
锅巴瞬间来了精神。
它张开大嘴,对着那人胸口的大洞,猛地一吸。
“滋滋滋――”
那股连元婴后期都无法抵御的灭世黑雷,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被锅巴从伤口里硬生生地扯了出来,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嗝~”
锅巴打了个带电火花的饱嗝,叼着金丹跑到一边去了。
雷力一去,那人的生机稍微稳定了一点,但胸口的大洞依然触目惊心。
“接下来怎么办?”王富贵在旁边举着算盘,“师尊,这可是大修,得用好料!我建议直接灌‘水泥’!”
“水泥?”药老一愣。
“就是九天息壤兑万年灵乳!”王富贵解释道,“叶凡师兄说了,那玩意儿填坑最快!”
“准了。”顾寒大手一挥。
“叶凡,上‘水泥’!”
“药老,准备‘锯子’,把他那些烧焦的烂肉都给我锯了!”
“火火,在旁边生火,给他烤烤,去去湿气!”
“是!”
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抢救”开始了。
药老拿着那把六阶妖兽牙齿做的锯子,在那人身上锯得火星四溅,木屑横飞(其实是焦炭)。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把一桶桶金黄色的泥浆(息壤灵乳混合物)像填鸭一样往那人伤口里灌,甚至还用铲子拍平、夯实。
萧火火则控制着虚无吞炎,在那人身下烤着,美其名曰“促进吸收”。
那名昏迷的雷云界宗主,虽然失去了意识,但在这种“酷刑”下,身体依然本能地抽搐着,仿佛在经历十八层地狱的轮回。
一刻钟后。
“呼――”
药老放下锯子,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修补”得完好如初、甚至皮肤比之前还要光滑(因为全是息壤填的)的病人,长出了一口气。
“活了。”
“不仅活了,这具肉身经过息壤重塑,强度至少提升了三倍!”
药老感叹道:“这种治疗方法……虽然粗暴,但……真特么有效啊!”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看着那个呼吸逐渐平稳的“大客户”,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算账。”
“手术费、材料费、锅巴的出场费、叶凡的人工费、还有这层楼的空调费……统统算上。”
“等他醒了,告诉他。他的命,是咱们凌云峰给的。”
“这笔账,让他看着给。”
“要是给少了……”
顾寒指了指旁边那个还没用过的、装满天一神水的大桶。
“就让他进去‘泡’几天,给咱们当个‘药人’模特,展示一下咱们医院的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