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在商量汤婆子的事,外面继续传来敲门声,这次越发确定是有人找上门。
季文柔还在忙活其他事情,季文艺去开的门。
风呼呼吹着,冷不丁开门,还真把她冻得一哆嗦。
”娘,我觉得咱家走廊到堂屋的位置完全可以弄个暖道,这么敞着风真是要冻死个人。”
院内,她的说话声险些被呼呼风声掩埋。
开了门是先前那个婶子,季文艺大咧咧问她找自己什么事。
她隔着门并不想开门让人进来。
那妇人心里忍不住骂季文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么冷的天都不知道邀请自己进去。
“文艺啊,婶子找你娘有事,你娘在家吧?”
她说话的语气是笃定天这么冷沈静淑绝对在家。
季文艺还想阻挡她不给她进来,人家已经从缝隙里钻进来,裹着袄子边走边嚷嚷。
“天冷,你这孩子,咱们有话进来说多好。呵呵。”
倒霉孩子你皮糙肉厚的,我都快要冻死。
家里穷,天气冷,她出来是把家里所有儿媳妇的衣服全裹到自己身上,家里的儿媳妇们压根没出门全赖在床上,没有御寒的衣物冷的啥活都干不了。
这些袄子都是穿包浆的,棉花也硬的结块一点都不暖和。
她寻思改天要找村里会弹棉花的把自己的袄子里的棉花拿出来重新弹弹还能暖和天。
该死的宁古塔,天气怎么会这么冷,她又埋怨老袁把自己一家人叫过来受罪。
进了屋,暖风热的她差点出汗。
乖乖,这一趟真的来对了!
她想象不出如果自己能住在这样的屋子那该有多幸福,沈静淑这娘们真是好命。
一进来见到说说笑笑的周翠萍,她心里的嫉妒都快要扭曲,季家这么大把她们这些人叫过来烤火该有多好,就是自私,独自享用,也不怕热死。
“大嫂,我找你来是有事。”
她强扯着笑说起自己来的缘由。
今天这事如果能成,她不介意叫沈静淑大嫂。
家里那么多人来的时候可全都指望着自己。
打定主意今天这事一定要成,面对周翠萍还同沈静淑说说笑笑,压根当自己是不存在,心里的那股子怨气也被自己强压下去。
“大嫂,大嫂!”
她笑着又叫喊两声,脸上僵硬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沈静淑想着人家都上门了,还是来听听她说啥,虽然她心里觉得这人没憋好屁。
周翠萍似乎要和她作对,沈静淑刚要同这妇人说话,她一惊一乍拉过沈静淑。
“二弟妹,我和你说…哈哈哈。”
边说,周翠萍笑得花枝拉乱颤像是老树般,树上的叶子笑得簌簌往下落。
妇人终究忍耐不住,指着周翠萍的鼻子骂。
“周翠萍,你干什么?你为什么总是打断我,我告诉你,别看你是大嫂的大嫂,那也不是我大嫂。”
真把自己当颗葱了。
周翠萍翻翻白眼,然后惊呼出声,捂住嘴巴。
“哎呦,你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压根没看到,我说屋子里怎么突然臭烘烘的。”
妇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银牙都要被咬碎,恶狠狠瞪着周翠萍,恨不得咬上她一口。
“看什么看,没看到我这么俊的美人吧。”
“我呸,你个糟老婆子,老黄瓜刷绿漆。就你还美!”
有了周翠萍在这,她也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目的会落空,看周翠萍越发不顺眼。
“你来到底啥事?你半天杵在这和木头似的,你别耽误我和二弟妹时间,我们还要聊天呢。”
“你…”
妇人气得手抖。
沈静淑真怕把她气出个好歹,岔开话题。
“大妹子来找我是啥事?”
“我想着,我想着…”
妇人眼神转来转去,她在寻思找什么样的借口,沈静淑能答应自己一家住进来。
她来这一会儿功夫,发现受伤的那户人家和孩子住进来压根也没住到这温暖的屋子,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咋说,如果人家在,她还能找借口由头。
莫非外面的传闻是假的,季家人这么做只是为了好名声?
想想也是,如果自己家这么暖和,她才舍不得别人来自己家住呢,烤火多废柴啊。
“呵呵,我来看看旺子兄弟,不知道他咋样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总算找到什么借口能待在这边一段时间,正好有些事情也能问旺子媳妇,给自己一家搬进来找借口。
“你看人还空着手来?就单纯看看?”
周翠萍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直接回怼。
“你这人…”
眼瞅着二人真的又要掐起来,沈静淑也是真担心,她可不想有人在自己家打架。
“文艺,你带她去。”
天气冷,自己是一点都不想动弹。
季文艺噘着嘴为啥又是自己,她也怕冷不想动啊。
她不情不愿走在前面,心里不舒服也没有同跟过来的妇人客套。
冷,真冷,她只想早点把人送走,自己回去好好烤火。
来到旺子一家住的小屋,妇人感叹这地方还怪小的,沈静淑家可真小气,让人住进来也不知道让人家待在更暖和的屋里。
季文艺把人送到了转身就走。
“婶子,你待会走的时候帮我家把门关上啊,冻死个人。”
说罢她也不管这妇人的脸色,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风还呼呼的刮在脸上。
妇人咬了咬牙,进了屋。
旺子媳妇点着煤油灯在缝鞋垫,屋子里和正屋比是差了点但是和自己家比四处密不透风还是暖和的。
“旺子咋样?住这里还习惯吗?”
她先问了些旺子的事情,旺子媳妇对她来看自家男人还是挺诧异,平日里她可是很少和她们这些人走动,反正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问起自家男人的事情估计也是她家男人担心,旺子媳妇照实说了实话。
“谢谢你能来看我家当家的。”
她空手来的,旺子媳妇寻思家家户户条件都不容易,空手来看病人,有这颗心就已经很不错。
“婶子,坐。”
怕她说太多话口感,旺子媳妇给她端了热水也能去去寒气。
妇人的眼珠子更是在房间里滴溜溜乱转,手里捧着杯子边喝边打探,这里和主屋还有一段距离,她挑眉,轻声问:“季家人怎么把你们安排在这?她们家对外说你们是住进来的。我还寻思住的有多好呢。”
旺子媳妇一时间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低着头坐自己的针线。
她年纪轻,能住进来也是老袁大哥帮的忙,自家旺子可是和大嫂不熟悉的,这几天她也尽量不给人家添麻烦,省得人家厌烦。
“我说你呀就是实诚,你说你家旺子多可怜,病了,你就没提提条件?”
旺子媳妇转不过弯来,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旺子受伤和季家人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