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筋面粉……低筋面粉……”
苏清禾对着手机屏幕念念有词，眼睛在货架上扫来扫去，最后拿起一袋面粉放进了购物车里。
江澈跟在后面往车里瞄了一眼。
高筋面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清禾已经兴冲冲地往下一个货架移动了，便默默伸手把那袋面粉拿出来，换了一袋低筋的放回去。
“淡奶油淡奶油……这个！”
苏清禾拿起一罐东西就往车里扔。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炼乳。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又默默换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黄油。
苏清禾在冷藏柜前站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几款不同品牌之间反复横跳。
教程上写的是无盐黄油，但她显然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最后挑挑选选了半天，拿了一块包装最好看的……
人造奶油。
江澈已经放弃提醒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苏清禾挑选商品的核心标准，不是名称，不是成分表，也不是保质期之类的东西。
而是包装好不好看。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每隔一两分钟就伸手把购物车里的“错误答案”替换成“正确答案”。
而苏清禾则在前面走得飞快，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购物车已经被男朋友偷偷刷新了好几轮。
她此刻正站在食用色素的货架前，两眼放光。
“哇，还有紫色的诶！”
“这个粉色好好看！”
“蓝色也要，蓝色可以画天空！”
江澈看着她一瓶一瓶地往车里扔色素，内心泛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做个蛋糕而已，你是打算把彩虹搬进烤箱吗？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媳妇开心就好嘛。
注意这么多细节干什么。
……
回到家以后，苏清禾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浅粉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又把平板支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投屏播放起了一条她反复看了不下十遍的蛋糕教程视频。
“好，第一步，打鸡蛋。”
苏清禾拿起一颗鸡蛋，在碗边轻轻磕了一下。
没裂。
她加大了力度，又磕了一下。
这回不仅裂了，而且碎了——蛋壳直接裂成了好几瓣，少说有一半掉进了碗里，和蛋液搅在了一起。
“啊……”
苏清禾赶紧伸手去捞碗里的蛋壳碎片。
但鸡蛋这东西吧，蛋液是很滑的，手指头一沾就打滑，碎片又小又薄，越捞越碎，越碎越多。
她捞了半天，碗里的蛋壳碎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从三四片变成了七八片。
江澈站在旁边，双手抱臂，靠在料理台的边缘，表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忍了很久。
真的忍了很久。
大概忍了有小一分钟。
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个……你要不要用勺子？”
苏清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蛋液的手指，又看了看碗里依然坚挺地漂浮着的蛋壳碎片。
“……哦。”
她默默拿起了勺子。
好不容易把蛋壳全部捞干净，蛋液也终于准备就绪，苏清禾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好，下一步，打发奶油。”
她把淡奶油倒进了打蛋盆里，然后拿起电动打蛋器，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视频里的操作。
视频里说的是低速起步，然后慢慢调高。
苏清禾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
然后她一把将打蛋器的档位拧到了最高。
“嗡——”
打蛋器发出一声怒吼。
紧接着，整个灶台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暴风雪。
奶油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从盆里飞溅出来，瞬间覆盖了灶台、墙壁、苏清禾的脸、苏清禾的头发、以及站在旁边无辜吃瓜的江澈。
“啊啊啊啊！”
苏清禾吓得赶紧松手，打蛋器在盆里疯狂旋转了两秒后才慢慢停下来。
整个厨房一片狼藉。
苏清禾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奶油斑点，几缕头发也被溅得湿漉漉的。
她僵在那里，不敢转头。
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慢慢地偏过脑袋看向江澈。
江澈被溅了一脸奶油。
白色的奶油点子从额头到下巴均匀分布，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洗面奶涂他脸上了。
不过江澈的表情倒还算比较平静，只不过这股平静看着看着，总觉得里面夹杂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微妙。
苏清禾自知做错了事，话也不说气也不敢大喘，只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
视线从江澈沾满奶油的下巴一路往上移，经过嘴唇、鼻尖、最后停在了他那双挂着奶油的眼睫毛上。
然后她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
苏清禾表示自己真的已经有在努力憋笑了，可没办法，她的阿澈现在的这副样子真的好搞笑。
少女笑得整个人直接趴在了灶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到根本停不下来。
“阿澈……你好像一只花猫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江澈的脸，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溅上的奶油渍，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顿时传来了一片黏腻的触感。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不紧不慢地用食指从自己脸上刮了一点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了苏清禾的鼻尖上。
“彼此彼此。”
苏清禾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对起了眼，仔细看了看自己鼻尖上那坨白色的奶油，整个人的表情瞬间从“看热闹”变成了“被看热闹”。
“你！”
“嗯？”
“你怎么能……”
“怎么了，你笑我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嘛。”
江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从脸上刮了一点奶油，这回瞄准的是她的脸颊。
苏清禾“啊”地叫了一声，赶紧往后躲，但厨房就这么点地方，她背后就是冰箱，根本无处可退。
江澈一步就堵住了她的退路，手指头点在她的腮帮子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小圆点。
“现在你也是花猫了。”
“江澈！！”
苏清禾气急败坏地从盆里直接捞了一把奶油就往他脸上招呼，但她个子太矮了，踮着脚尖也只够到他的下巴。
江澈轻轻松松地偏了一下头，躲过了她的攻击，然后顺手又在她额头上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