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傅念的声音压得很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化验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明天上午。”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
“傅小姐,我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确认是中毒,毒性成分还需要进一步分析,治疗方案的制定也需要时间。”
傅念点点头。
“我明白,请您务必全力救治我爷爷。”
“这是当然。”
医生转身回了病房,傅念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躺着的老人。
老爷子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裴御就在她身后,没有出声,要陪我都是心疼。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不需要安慰,可是……
他看了看自己的轮椅,有些事,他没资格说。
“裴御。”
傅念忽然开口。
“我在。”
“爷爷身边的人,查了吗?”
“已经在查了。”
裴御上前一步,“管家把这两天进出老宅的人员名单都列出来了,一共有五个人,除了家庭医生、两个护工之外,还有二夫人和二爷。”
傅念的眼神一凛。
“傅振国昨天去过老宅?”
“是。”
裴御点点头,“我替你仔细问过,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二爷去老宅看望老爷子,待了大约四十分钟,管家说,老爷子当时精神还不错,到了晚上,老爷子就说胸闷,但没太当回事,今天下午忽然加重。”
傅念的手指慢慢攥紧。
四十分钟,足够做很多事了。
“家庭医生呢?”
“家庭医生每天都去,给老爷子做例行检查,这两天没有异常。”
傅念沉默了几秒。
“裴御,请你让人帮我把昨天老爷子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都封存起来,水杯、餐具、药品、毛巾,一样都不要放过。”
“我要看着爷爷,或许走不开。”
她无奈的看了一眼裴御,这些日子自己给他添了太多的麻烦。
裴御却点了点头,
“这不用你提醒,我已经安排了。”
傅念转过身,看着裴御。
“对了,还有一件事,查一下傅振国最近的行踪,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尤其是,他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渠道的药物。”
裴御点头。
“好,我这就让人去办。”
他转身要走,傅念忽然叫住他。
“裴御。”
“嗯?”
“谢谢你。”
裴御闻言,愣了愣,才算笑了出来。
“没事。”
助理推着裴御离开,走廊里安静下来。
傅念重新转过身,看着病房里的老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握住老爷子的手。
那只手冰凉干瘦,骨节分明。
“爷爷,”她的声音很轻,“您一定要撑住。”
傅念低下头,额头抵在老爷子的手背上,她已经过了用眼泪解决问题的年纪。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傅安琪发来的消息。
“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声音听着还好,但我爸肯定还会来,你那边怎么样?”
傅念想了想,“爷爷病情加重,疑似再次中毒,你小心。”
消息发出去,对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谁?”
“还在查。”
又过了几秒,傅安琪的消息发过来。
“傅念,我知道你在怀疑谁,说实话,我也在怀疑,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真是他,别让我妈知道,至少,别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她心脏不好,受不了。我来说。”
傅念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怎么保护母亲。
城东,傅安琪的住处。
傅安琪放下手机,靠在床头,二夫人刚才打电话来了,声音听起来还好,问她住得习不习惯,吃得怎么样,有没有缺什么东西。
她说都好,让她妈别担心。
挂了电话之后,她才看到傅念的消息。
爷爷又中毒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像是她爸那个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可她还是问了傅念一句,是谁。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她想确认。
上一次,他让她给爷爷下毒,她照做了。
这一次,他嫌她做得不够,或者嫌她暴露了,所以自己动手了?
傅安琪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傅家老宅。
傅念一夜没睡。
她坐在房门外的走廊里,裴御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傅振国这些天的行踪有些异常,他先去老宅看望老爷子,然后去了公司见您,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处私人会所。
傅念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太阳穴。
私人会所。
傅振国在这种时候去见的人,会是谁?
或许,付振国笃定所有证据都已经被他处理干净了。可他没有想到,安琪会倒戈。
他也没有想到,老爷子这次中毒,会这么快被发现。
上次安琪下毒,用的是慢性毒药,症状不明显,拖了很久才被发现。
这一次,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就虚弱,毒性反应来得又快又猛,反而暴露得更早。
傅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晨光。
早上七点,主治医生来查房。
傅念跟着走进病房,医生仔细检查了老爷子的各项指标,又看了监护仪上的数据,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生命体征比昨晚稳定了一些,老爷子本身的求生意志很强,这很重要。”
傅念松了一口气。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可能今天,可能明天,也可能……”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傅念点点头。
“我明白。”
医生走后,傅念在老爷子床边又坐了一会儿。
城东,傅安琪的住处。
上午十点,门铃又响了。
傅安琪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傅振国站在门口,这次没有拎保温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安琪。”
“爸。”傅安琪侧身让他进来。
傅振国走进屋,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屋里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吃早饭了吗?”
“吃了。”
傅振国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安琪,爸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