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夫人带着孩子走远后，保镖松开她，退到门外。
李太太抱着北辰走进电梯，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冷漠的姿态，也让柳若颜明白绝不可能会把孩子再还给自己。
电梯门关上。
楼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柳若颜跪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保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她，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柳若颜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和裤子粘在一起，每动一下都撕扯着疼。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门外，空空荡荡。
电梯的指示灯停在了一楼。
走了，真的走了。
保姆吓得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可如今看到柳若颜这副样子，又不能完全不管不顾。
无奈之下也只能上前一步。
“柳……柳小姐，您还好吗？”
柳若颜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电梯的方向，笑得眼泪直流。
保姆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柳小姐，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小少爷……小少爷毕竟是李家的孩子，他们不会亏待他的……”
“不会亏待他？”
柳若颜猛地转过头，盯着她。
那眼神，像要吃人。
“你知道什么叫不会亏待？他是我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到两岁的！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
保姆被她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我只是……”
“滚！”
柳若颜抓起门口鞋柜上的东西就砸过去。
“滚！都给我滚！”
保姆吓得转身就跑，连外套都顾不上拿，穿着睡衣就冲出了门。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终于安静了，柳若颜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看着这间屋子，三室两厅，装修得不错，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李磊给的封口费。
可有什么用？
北辰不在了，她要这些有什么用？
她忽然想起傅念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怜悯，比嘲讽更让人难受的怜悯。
她说得对。
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靠男人上位，靠孩子拴男人，靠闹让所有人屈服，可她从来没想过，靠自己。
第二天早上，柳若颜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靠在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她眼睛发疼。
手机在地上震动，屏幕亮着。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柳若颜是吧？”
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昨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啧啧，被李太太当众打脸，儿子被抢走，你现在是不是很惨？”
柳若颜的手攥紧了手机。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我没空。”
“别急着拒绝。”那边笑了，“我这个朋友，跟你一样，恨傅念恨得要死，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柳若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那边报了一个地址。
“下午三点，城西的老地方咖啡馆，来不来，随你。”
电话挂断了。
柳若颜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地上。
傅家老宅。
老爷子推门进来，在傅念对面坐下。
“念念，昨晚的事，传遍了整个西城。”
傅念抬起头。
“传什么了？”
老爷子笑了笑。
“还能传什么？李家那点破事，全被人抖落出来了。李磊有个私生子，李太太想把孩子他妈赶走，结果人家当众闹场，闹得下不来台。”
“现在圈子里都在看李家的笑话，李老头气得进了医院，李磊被他爷爷骂得狗血淋头，李太太更惨，据说被李老爷子当众训了一顿，说她不会办事，把李家的脸都丢尽了。”
傅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柳若颜呢？”
老爷子摇摇头。
“没消息，听说昨晚被李太太赶出去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她，那个租的房子，今早也空了。”
傅念沉默了几秒。
“北辰呢？”
“被李太太带走了。毕竟是李家的血脉，不可能流落在外。不过……”
老爷子顿了顿。
“柳若颜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念放下茶杯。
“我知道。”
老爷子看着她。
“念念，你打算怎么办？”
“爷爷，她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老爷子愣了一下。
“没关系了？”
傅念点点头。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她想走什么路，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不是圣人，没有义务去救每一个走错路的人。”
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念念，你真的长大了。”
傅念笑了笑，没有接话。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裴御发来的消息：
“柳若颜失踪了。今早有人看见她拎着行李箱离开了那个小区，去向不明。”
傅念看着那行字，眼神平静。
“知道了。”
城西，老地方咖啡馆。
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开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脸破旧，招牌都掉了漆。
柳若颜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客人。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戴着墨镜，围着丝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柳若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是你约的我？”
女人摘下墨镜。
柳若颜的瞳孔微微收缩。
傅安琪。
“没想到吧？”傅安琪笑了，“柳若颜，我们又见面了。”
柳若颜的脸色变了变。
“你找我干什么？”
傅安琪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
“啧啧，看看你现在这副德性，柳若颜，你怎么混成这副样子了？”
柳若颜的手攥紧了。
“你要是来嘲笑我的，那我走了。”
她站起来就要走。
“别急啊。”
傅安琪叫住她。
“我找你来，不是嘲笑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柳若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帮我？”
傅安琪点点头。
“坐吧，我们慢慢聊。”
柳若颜犹豫了几秒，重新坐下来。
傅安琪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推过去。
“柳若颜，你现在是不是很恨傅念？”
柳若颜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