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周铁锟两口子就要回来了,张建川心里也还有些不踏实。
玉梨的身体变化可能瞒不过她妈,还有周玉桃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姨子。
不过张建川其实也意识到了,恐怕周铁锟两口子没有勉强玉梨跟著他们去嘉州过年,可能也早就感觉到自己和玉梨迟早要突破这道红线,有这份心理准备才对。
玉梨都二十五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绝对算是不小了,但是和自己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张建川估计周铁锟两口子也应该考虑过。
只不过随著时间的推移,自己身份地位在不断地发生变化,恐怕让他们俩口子心里没多少底了。别说周铁锟两口子,就算是自己爸妈,还有自己,对自己未来的婚姻都无法预判。
所以张建川才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先替玉梨至少在日后物质生活上做好充分的保障。
龙琴提出的成立投资公司一事倒是给张建川打开了一条思路。
如果是益丰主业相关的行业,而益丰又不宜介入且自己又比较看好的,那么不妨以玉梨或者唐棠、单琳的名义投资。
对了,还有童娅、红杏和初蕊。
比如像自己先前想到的饮水机行业。
猛然间张建川才发现自己的「红颜知己」不是有点儿太多了一些?
就算是唐棠和单琳与自己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太可能再有什么纠缠,哪怕那一夜之后唐棠留下了一个尾巴,但张建川知道不过是带有某些期盼色彩的戏言而已。
自己和唐棠或许还会有交集,但也仅止于交集而已。
但是童娅呢?庄红杏和许初蕊呢?
童娅在广州,相隔千里带来的地域差距始终是存在的,而且童娅更为现实的心态也意味著她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
庄红杏和许初蕊现在反而成了自己生活中似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忙碌完总会下意识地想要回云顶小筑,年前这一段时间称得上是自己最幸福性福的日子了。她们总会以最大的包容来容忍接受自己,哪怕明知道她们和自己没有未来。
或许是因为很早以前她们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有了这份心理准备,所以才会以更现实的坦然来面对自己。
可是自己就可以这样心安理得地面对她们对自己的宽容厚爱吗?
这种不对等的感情需求会长久吗?
张建川觉得如果换了自己是她们,好像也有些做不到。
红杏还要好一些,毕竟她心中还有她自己的事业,也许学业完成,甚至还在读书期间,就还会继续向著她的事业奋斗前进。
而许初蕊就有点儿不好说了。
安于现状,甚至很享受现在这种生活,不去考虑以后,这就是她现在的心态,或许是前一段婚姻给她带来了太大的伤害,所以才会有了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状态。
可以这样能一直延续下去吗?
自己不该为她们的未来考虑一下吗?
随著片尾曲《我是一颗小小草》在金铭空灵的声音里悠扬而起,玉梨美眸流盼,把脸贴在张建川胸前,细声细气地道:「建川,我困了,…」
初三一过,就开始进入上班时间,但是按照大家的习俗,正月十五元宵节之前都算是半上班状态,不过对于益丰来说,却没有半上班一说。
但鉴于很多回乡的公人要返回工作地,光是路途上就要奔波三四天,从正月初二开始,益丰集团总部就已经开始通过汉铁局这边帮忙购买了到各地火车票发放到工人手中,从初三开始就已经开始陆续启程了。这个过程一直要持续到正月初五,整个回乡的益丰员工才会基本上踏上返回工作岗位的回程。而要经过几天路途奔波,到正月初八,工人们才能全部到岗上岗,整个益丰集团这样一个庞大的机器才会完全恢复正常运转。
「张总,地矿局的几位专家都到了,您看……」
宋茂林到张建川办公室时,张建川正在接电话。
电话里唐棠惊慌失措。
「建川,我哥我嫂子都联系不上了,我爸我妈都快要急死了,…」
「本来说好一起到我爷爷家去吃饭的,但是突然间我哥的行动电话就关机了,打传呼也不回,我嫂子也一样,……」
「我打电话到我哥我嫂子单位去问,他们都说早上都在,但十点过就出去了,一直没回单位,下午也没去上班,他们也很纳闷儿,……」
「还以为是不是生病了,或者是不是中午喝多了休息,但电话又联系不上…」
唐棠在电话里都快哭出声来了,弄得张建川也有些头大。
这才正月初七,正是和春酒的时候,稍微应酬多一些的,要一直到正月十五。
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饭局安排,不是你请我,就是我请你,或者就是单位之间的联络感情。
「棠棠,别著急,是不是你哥你嫂子他们中午有什么重要应酬?比如结婚,祝寿,或者谁请客喝春酒这种,这几天,喝多了睡过头了也很正常,我这几天也都差不多,…」
张建川其实内心清楚,自己所说的这种情况可能性不大。
你说唐文厚喝多了联系不上有可能,怎么可能苏芩也一起失联了?
电话打不通,传呼呢?
唐文厚有行动电话,也有传呼,最爱炫耀,所以行动电话从不关机,牛气冲天的城投建发集团话费全报,当然也没必要关机。
苏芩虽然没配行动电话,但是也有传呼,怎么可能几个小时都联系不上?现在到处都有公用电话。张建川下意识地看看手表。
三点了,就算是两口子恩爱欢好过度,也不至于兴奋到这个时候吧?
不过唐棠都快要哭出声来了,张建川也只能先安慰宽解著,让对方别太著急。
可唐文厚苏芩这两口子能出啥事儿?
车祸?不太可能。
若是真出了特别严重的车祸,肯定也早就联系到家属或者单位了。
现在像唐文厚和苏芩他们这样的,身上都带著笔记本通讯录,真要出了大的车祸,一查车牌照,然后在车上找到死者伤者随身携带的通讯录对一对,基本上就能判断出大概身份了。
而且唐棠说的是唐文厚和苏芩都是上午十点过离开单位,而且都没和单位说具体事情,苏芩也只说家里有点儿急事要出去一下。
那就是其他事情。
这个其他事情其实也就是说是不是被纪委的人给盯上了找上了。
但以张建川对唐文厚苏芩两口子的了解,可能性不大才对。
苏芩首先排除。
她原来在市工商局办公室,才到直属分局当副局长也没多久,而且苏芩这人张建川感觉不是那种心口子厚的那种人。
她帮自己牵线搭桥郑云松和张文搞肝纳素项目的事情,自己再三表示要给她酬谢,都被她婉言拒绝了,甚至说吃顿饭感谢一下,都一直没落实。
平时接触这么多回,像逢年过节这些,益丰行政部这边肯定要对接这些职能部门表示一下,合理范围内的苏芩也不是那种古板教条的,可以收下,但很有度,礼物稍微贵重一些都不肯收。
从这些方面来看,苏芩应该很有分寸的,不太可能。
而唐文厚,张建川觉得也不可能,原来在市政府办,现在好不容易到城投建发集团,眼看著就要当副总了,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当然也说不清楚,万一昏了头,那就不好说了。
但张建川总感觉不像,这家伙更痴迷于权力,对金钱这方面可能还没那么贪欲。
「不会,本来说好中午到我爷爷家去吃饭的,结果只有我和我爸我妈回去了,我哥我嫂子都没有回去,我们一直等到快一点钟,打电话关机,传呼不回,两个人都这样,你说他们会出啥事儿?」唐棠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哭出声来,「我爸我妈都著急了,又不敢随便去问人,…」
不敢随便去问人,这句话意思也很意味深长。
不就是怕唐文厚和苏芩是被纪委的人给带走调查了,你这样到处去打听,万一一会儿就没事儿放出来了,本来事情都过了,结果你自己去吵得沸沸扬扬,不是抓屎糊脸么?
张建川沉吟了一下,「棠棠,你也别著急,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以我对你哥你嫂子的了解,不太像是要出什么大事儿的,……」
「啊?」早已没有了主心骨的唐棠忍不住问道:「真的?」
「嗯,你哥这人,就是对仕途上走太执著,钱上边我觉得没那么贪,何况他现在马上就要提拔了,怎么可能去犯低级错误?至于你嫂子,你该了解,那方面也还是很谨慎清廉的,…」
张建川的评价让唐棠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唐父唐母也都有这种判断,但是毕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里都没底,还是要有一个够分量的人来帮著出主意下结论才心安一些。
电话另一头似乎还有一些说话声,张建川估计是唐父唐母,紧接著就是唐棠讷讷地乞求声:「建川,你能不能找人帮著问一问,看看是不是有啥误会,或者其他什么的,我爸我妈很著急,都不敢和我爷爷说,张建川也知道免不了会有这样的请求,可自己又不是体制内的人,上哪儿去问?
纪委系统的人,自己更是毫无往来。
这样贸然去询问打探,也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下电话,张建川忍不住挠起了脑袋。
这边看著还在门口等著的宋茂林,张建川叹了一口气。
今天是专门请了省地矿局科技情报室和矿产科研所的专家来为集团几个高管做介绍,或者说上课,很重要,这有助于集团对未来瓶装水战略做出一个科学理性的分析判断。
「张总,是不是有事儿……?要不……」
「不用,我马上过去,今天的讲课时间预定多久?」张建川问道。
「初步预定一个半小时,另外还预留了半个小时的提问时间。」宋茂林回答道。
「好,我马上过来,简总、杨总、高总都在吧?」
「他们都到了。」
张建川点点头,「好,走吧,我打个电话,…」
宋茂林离开后,张建川思前想后,自己接触过纪委条线或者说认识的,就两人。
一是商文栋,商文栋原来是安江县委常委、纪委1书记,肯定和市纪委有联系,也比较熟悉。还有一个就是黄剑秋,黄剑秋原来在县检察院,主管反贪,和纪委联系也比较多。
商文栋都已经调到市商业局去了,本来也和他不是很熟,能联系的也就只有黄剑秋了。
张建川给黄剑秋打通电话,把情况一说,黄剑秋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建川,你怎么想到找我?堂堂张总,难道还需要我帮你去打探?你这又不是要打探案情,就是想要问问有没有这样一回事儿,人的下落行踪吧?」
「是啊,没别的意思,我个人觉得不太像他们自己出事儿了,但也不敢肯定,因为家属担心得紧,所以托到我,我也是不好推,……」
张建川叹气道:「如果黄主任你那边为难,那就不麻顿……」
「建川,我可以帮你问一问,如果问题不大的话,也许可以得到一些反馈,不过我很好奇,你完全可以通过市里领导问一问嘛,怎么就这么忌讳担心……」黄剑秋笑著道:「领导心里都是有分寸的,大是大非不可能有什么触线,但原则范围内的,应该还是可以…」
等到黄剑秋挂了电话,张建川摇摇头,市里边领导自己能问的也就那么几个,可好像都和纪委那边不沾边。
不过正如黄剑秋所言,领导肯定有原则分寸,问一问也算是尽一份心。
考虑再三,张建川还是给孙道临打了电话。
简单说了情况,孙道临却并没有挂电话,又问了张建川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张建川也只能说了自己和唐棠的关系,孙道临才在电话里说:「建川,不必多去打听,如果没啥问题那肯定很快就会有消息…挂了电话,张建川都没用听明白孙道临究竞说了什么,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甚至连含糊其辞模棱两可都算不上,没问题当然肯定会有消息,这不废话么?
但孙道临是讲废话的人么?
张建川心中微动,自己在电话里说了觉得这两口子不太可能,孙道临不置可否,然后才有了这一句「没啥问题很快就会有消息」,这就意味著多半不是唐苏两口子的事儿,多半是配合调查,那还能是谁,不问可知。
张建川知道苏芩的父亲是原市委统战部常务副部长,结果据说都定了当市农业局长来了最后不了了之到市政协去喝清茶了,这里边有没有啥就不好说了。
「根据我国1986年地矿部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司出的规定,对饮料型矿泉水有特殊的要求的标准,…「比如在特殊化学成分标准上,有游离二氧化碳要求每升大于250毫克,如果要取得命名则需要超过1000,比如你要取名为碳酸矿泉水就得要每升大于1000毫克,…」
「同理,氡,每升大于3.5马海,命名标准则需要大于5.5,你要取名放射性氡矿泉水则要大于5.5马海,偏矽酸每升大于25毫克,命名则需要大于50,,……,其他特殊化学成分只作为矿泉水标志,不予命名,「1987年12月29日,国家标准局又专门发布了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国家标准,这个标准从1988年8月1日正式开始实施,…」
……,水温小于20摄氏度的矿泉水必须有一年以上每15天观测一次的水温、水量、水位(压力)生态资料,……」
「水源地必须要设立卫生防护带,……,生产单位必须要按6B8538.1~8538.63--87每年进行一次水源水质的全分析,结果应与技术评审认可的报告相符,允许有周期性的自然波动,但必须符合界限指标的要求,…」
「国标局这份标准是有卫生部、地质矿产部和轻工业部提出的,轻工业部食品发酵工业科学研究所、地矿部水文地质工程地质亚你就所、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环境卫生检测所负责起草定标,…」张建川听得很耐心,期间也不断提出问题,「冉老师,这些情况我都有了一个大体了解,目前我们益丰正在考虑在这方面进行一个比较细化详尽的规划,我们重点现在仍然是考虑汉州和周边地市,当然如果条件特别好,也可以适当放远距离,…」
「张总,我们汉川的饮用矿泉水资源相当丰富,就目前而言,我们中国饮用矿泉水最为丰富的区域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一是吉林,不用说,刚才我也主要介绍了,第二两广,广东广西都很丰富,第三西南,也就是我们汉川和云南,其他各省其实也都很丰富,当然相对于这三个区域的品类、品质、水量而言,略逊,张建川心中颇为高兴。
这正好符合自己的矿泉水战略方向,首先在汉川和广东启动,而吉林那边都知道是品质和水量都极大丰富,而且开采条件也相当好,这是未来考虑的重头。
电话响起来,张建川没有理睬,先前他就给唐棠打了电话说了,让她稍安勿躁,应该没有大问题。「冉老师,我知道诸位也很忙碌,所以我和地矿局的刘局长以及情报室杨主任、科研所的廖所长都沟通过,希望得到地矿局的大力支持,市里边也和地矿局方面一直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