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雷霆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柔和的低叫,电子眼中的蓝光闪烁着温柔的频率。
片刻后,小团子松开了翅膀。
它转过身,迈着那坚定而滑稽的外八字步伐,摇摇晃晃地向着冰原下方的企鹅大军走去。
它没有回头,因为属于野生动物的宿命在前方召唤着它。
很快,那个小小的、黑白相间的背影,便彻底融入了那数以万计的同类之中,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
风,轻轻地吹过雪脊。
陆念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浩浩荡荡、开始向着北方进发的企鹅大军。
那密密麻麻的队伍,犹如一条在纯白宣纸上流动的黑色墨带,迎着刺骨的严寒,坚定不移地走入了苍茫的冰雪之中。
“在想什么,念念?”
林慕白不知何时已经拄着手杖走了上来,站在她的身边,温和地问道。
“林爸爸……”
陆念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的光芒。她在脑海中,将过去这大半个月发生的一切,极其疯狂地进行着物理与哲学的双重推演。
“我在想那两块碎掉的女娲石,还有这些企鹅。”
陆念拿起随身携带的硬抄本和铅笔,在纸上极其郑重地写下了一个经典的种群逻辑斯蒂增长模型:
“以前,我一直以为,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是女娲石那种能够提供无限能源、瞬间改变时空曲率的高维科技。”
陆念的目光从纸面上的数学公式,转移到了冰原上那群渺小却顽强的生灵身上,
“但现在我明白了。”
“女娲石拥有足以撕裂深海、毁灭地球的力量,但它最终却因为耗尽了能量而碎成了粉末。它是死的,它是一件工具,它的存在只受限于能量守恒的铁律。”
“而这些企鹅,这群碳基生命。它们没有等离子护盾,没有高维引力波。它们只有血肉之躯,却要在这个世界上最寒冷、最恶劣的极端环境中生存。它们要面对暴风雪、面对海豹的猎杀、面对漫长极夜的饥饿。”
陆念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顿悟后的空明与震撼。
“但它们活下来了!”
“它们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繁衍,在环境的极限承载力内,极其顽强地抵抗着大自然的无情淘汰!它们用基因的传承,对抗着宇宙万物必将走向衰败的热力学熵增!”
“这,就是比女娲石更加伟大的奇迹!”
陆念转过头,看着萧远和林慕白,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彻底完成了从一个纯粹追求数据的“天才黑客”,向一个拥有宏大悲悯与自然法则认知的“未来科学家”的华丽蜕变。
“这种力量,不叫毁灭,也不叫征服。”
“它叫——生长的力量。”
萧远听着这番从一个五岁孩童口中说出的宏大哲理,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欣慰地将陆念抱了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说得好,丫头。”
萧远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里,是祖国大夏的方向。
“我们大夏,从一百多年前的积贫积弱,一路走到今天能够在这极地冰原上与超级大国掰手腕。靠的,不也是这种百折不挠、生生不息的‘生长的力量’吗?”
“没有外星科技的施舍,我们就用自己的双手去砸、去造!只要这股精气神不散,大夏的国运,就永远不会枯竭!”
……
极地的微风拂过,卷起几片雪花,打在众人坚毅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