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自主研发的ZK-1型深冰芯钻机,已经在冰原上连续轰鸣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营地周围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废气味,伴随着绞车齿轮的机械咬合声,一根又一根封存着数万年地球气候密码的深冰芯,被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抽离出来,装入特制的冷藏保温箱中。

高强度的科考作业让营地里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即便是铁打的汉子,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风中连续作业,也难免会感到疲惫。

趁着钻机更换热熔钻头的间隙,营地迎来了短暂的休整期。

萧远披着那件厚重的军绿色大衣,坐在一堆防风沙袋上,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着滚烫的高沫花茶。

他的目光,正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看着不远处冰面上两个被裹得像圆球一样的小家伙。

“老大!老大!你快看那边!有妖怪!”

顾北辰戴着一顶夸张的狗皮大雪帽,整个人被裹在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他原本正拿着一个小铁铲在冰面上极其卖力地挖着碎冰,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吓得一把丢掉铁铲,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陆念的身后,死死揪住陆念的衣角。

“什么妖怪,顾北辰你可是将门虎子,胆子怎么这么小。”

陆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穿着一套红色的极地防寒服,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护耳帽,胸前挂着一个老式的高倍军用望远镜,手里还拿着一个硬抄本和一截中华牌铅笔。

陆念顺着顾北辰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距离营地大约两百米外的那片茫茫白雪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黑色小黑点。

那个小黑点正以一种摇摇晃晃的滑稽姿态,顶着十二级的极地狂风,毫不畏惧地向着这片充满了机械轰鸣和柴油味的重工业营地走来。

陆念举起胸前的军用望远镜,调了调焦距。

在泛着微黄色的复古光学镜片中,一只身高大约七十厘米、背部和头部呈现纯黑色、腹部雪白、眼睛周围还有一圈极其明显的白色眼圈的胖鸟,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它走起路来左右摇摆,活像一个穿着燕尾服、背着手视察领地的傲慢英国老绅士。

“这不是妖怪。”

陆念放下望远镜,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阿德利企鹅!南极洲最古老、也最抗冻的土著居民!”

“企鹅?就是电视《动物世界》里赵忠祥爷爷解说的那种企鹅?”

顾北辰从陆念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依然有些害怕,“可是老大……它为什么一直冲着我们走过来?它是不是想吃我们?”

“阿德利企鹅主要吃南极磷虾,对人类的肉没兴趣。”

陆念极其专业地在硬抄本上记录下这只企鹅的体态特征,同时科普道,

“不过你别看它长得呆萌,在南极的动物圈里,阿德利企鹅可是出了名的‘流氓企鹅’。它们好奇心极强,胆子大得连海豹都敢去啄两口。我们营地的柴油机声音太大,把它吸引过来了。”

果然,正如陆念所说。

这只“小绅士”对营地外围插着的红色警告旗帜视若无睹。它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极其嚣张地跨过了科考队的警戒线,大摇大摆地闯入了营地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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